钱才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细微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
但钟神机看见了。
他看见钱才在思考。
在权衡。
在计算。
片刻后，钱才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天命果实可以直接抢夺？”
这个问题，让钟神机微微一怔。
然后他摇了摇头。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
“很难。”
钱才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钟神机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道：
“那些古老存在选中天命之子作为容器入场，是因为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他们才能与果实建立起一定的‘天命连接’。”
“那种连接，是双向的。”
“容器在成长过程中，不断从古老存在那里获取力量、机缘、庇护。而古老存在，则在容器命格深处留下烙印，与容器的命运逐渐绑定。”
“当天命果实最终在容器体内凝聚成型的那一刻，那道连接就会成为‘收割通道’。”
“古老存在可以顺着那道连接，直接抽取果实中的力量，融入自身，完成突破。”
“整个过程极快，其他存在根本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抢夺。”
“另外，假设某个第五境存在实力足够，强行从其他某个被古老存在手中夺得了天命果实，也是很难吸收的。”
钟神机点头。
“或者说，无法完美吸收。”
“果实中的力量太庞大，太复杂，与整个时代的天命纠缠在一起。如果没有提前建立的连接，没有与果实同源的气息，强行吞噬只会被反噬。”
“轻则重伤，重则陨落。”
“历史上，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有古老存在试图直接抢夺别人培养的果实，结果被果实的反噬之力当场重创，沉睡了三千年才勉强恢复。”
钱才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问：
“那我呢？”
钟神机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不同。”
“你没有背后的古老存在。你是纯粹靠自己走到这一步的。”
“但果实选择了你，这意味着它认可你。”
“你可以直接吸收它，并且完全没有阻碍。”
钱才的眉头微微一挑。
“没有阻碍？”
钟神机点头。
“因为你与它之间，没有任何中间环节。”
“那些古老存在需要通过容器这个‘桥梁’，才能触及果实。而你，你就是容器本身。”
“当果实凝聚在你身上的那一刻，你与它就是一体。”
“你可以吸收它的全部力量。”
“而其他人，只能看着。”
钱才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古老存在会不顾一切地围攻他。
不只是因为贪婪，更是因为恐惧。
恐惧他吸收果实，突破到他们无法企及的境界。
恐惧他们等了无数年的机会，在他身上落空。
恐惧这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年轻人，成为这个时代唯一的赢家。
所以，他们必须在他吸收之前，杀死他。
然后抢夺那枚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