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杨尘站在村口,周身的热浪还未完全散去。
颅生离开后,噬极兽群仍然向着村子冲来,这样的数量,恐怕是将这片大陆的噬极兽都给喊来了。
不过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零零散散的噬极兽虽然还在游荡,但已经不再向前。
它们停在屏蔽塔的磁场范围外。
杨尘抬头看了看天,已经黑了。
他转身走回村里。
空地上,强子正带着人清点伤员。
几个村里人受了伤,不过也就是蹭破点皮。应该是被爆炸溅起的石子蹭到了。
孩子们被集中在食堂里,此时也出来好奇的观望着。
白月魁坐在木屋门口的台阶上。
临渊者被放在一旁,她穿着那身熟悉的衣服,银白的短发有些凌乱。
杨尘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杨尘开口:“你哥回到初体那了,说初体的连接现在已经归零了。”
白月魁没说话。
杨尘继续说:“也许颅生已经不被影响了。我还是想出去找找他。”
白月魁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杨尘将出现在掌心的那枚龙符咒递过去。
“你留在村子,万一待会噬极兽又能够无视屏蔽塔。”
白月魁低头看着那枚符咒。
她没有接。
杨尘把符咒塞进她手里,站起身。
“我天亮前回来。”
蓝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白月魁坐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符咒。
...
...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
阳光洒在村子里,洒在那间大木屋上,洒在门口的台阶上。
白月魁还坐在那。
远处传来破空声。
杨尘落下来,走到她面前。
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尘土和焦臭味。
白月魁抬起头,看着他。
杨尘摇了摇头,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白月魁开口。
“不用去找了。”
杨尘转过头,看着她。
白月魁没有抬头:“连接归零,他应该早就回来了。”
“现在还没回来,就只剩一个原因。”
杨尘没说话。
他知道那个原因是什么。
初体与颅生的连接,从颅生出生起就存在。
那是他无法摆脱的命运,是他作为“从初体诞生”的生命所必须承受的东西。
现在连接归零了。
要么是颅生彻底摆脱了初体。
要么是颅生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而如果是前者,他一定会回来。
但他没回来。
白月魁把那枚符咒递还给杨尘。
杨尘接过,看着她。
白月魁站起身,留下句话后,就朝那间大木屋走去。
“希望他能成功吧。”
她推开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杨尘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接下来的几天,杨尘依旧早出晚归。
天不亮就出去,天黑透了才回来。
每次回来,他都会在那间大木屋门口站一会儿。
门一直关着。
强子每天把饭菜放在门口,过一会儿再来收。有时候碗空了,有时候只动了几口。
第五天傍晚,杨尘从外面回来。
他在那间大木屋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
杨尘背靠在门口坐下。
“我今天去了一个地方。”
“……颅生确实已经死了,在他身旁,我还找到了一个东西。”
突然,门被打开,杨尘身形一晃,差点倒下去,但好在核心够强,稳住了身子。
他抬起头。
白月魁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运动内衣,头发湿漉漉的,正拿着毛巾擦。水珠顺着脖颈滑下来,在锁骨那儿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白月魁低头看着他,又擦了两下头发。
“你刚才敲门了?”
杨尘回过神,然后站起身来。
“你刚才在洗澡?”
白月魁点头:“是啊。”
杨尘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以为你这几天很难过的。”
“我是挺难过的。”
白月魁把毛巾搭在肩上,看着他。
“难过就不能洗澡吗?”
杨尘噎住。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白月魁侧过身,往屋里让了让。
“进来说吧。你找到什么了?”
杨尘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跟着她走进去。
屋里倒是勉强算得上整洁。
但桌上的东西却乱得很。
纸张摊了一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旁边还放着几本翻开的书,笔搁在纸上,像是写到一半突然停下的。
杨尘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那片狼藉。
白月魁走到桌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随手拢了拢还有些湿的头发。
“找到什么了?”
杨尘收回目光,从兜里掏出那块破损的芯片。
白月魁接过来看了看。
芯片碎成几半,边缘沾着干涸的暗色痕迹,裂口参差不齐。
“……你找到颅生了?”
杨尘点头:“嗯。”
他顿了顿。
“灵息籽碎了。但身体却还有一部分保持着肉土的状态,脊蛊也诞生了。我把那条脊蛊放在生态基地的培养罐里了。”
白月魁没说话,只是盯着手里的芯片。
屋里安静了一会。
杨尘看着她:“你这几天……没事吧?”
白月魁抬起头。
杨尘继续说:“强子给你送饭,都只是放在门口,没见你出来过。”
白月魁把芯片放在桌上。
“我没事。”
她在椅子上坐下,靠进椅背。
“只是在想事情。”
杨尘看着她。
白月魁的目光落在那堆纸上,声音很平静。
“这个芯片是个被动触发装置。”
白月魁继续说:“损坏,或者检测到灵息籽失去活性,装置就会启动。可能是立刻启动,也可能是几个月,或是几年。”
她抬起头,看向杨尘。
“颅生的计划应该是成功了。”
杨尘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那他不选择告诉我们,也是因为初体?”
白月魁点头:“没错。”
“颅生也算是变相要挟了。他若彻底的永远死去,初体也就永远无法复活。但如果他把意识转移到生态基地那些克隆体上,那结果只会和现在一样,会再次重复。”
她看着杨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