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
经过一整天的广播,效果还是有的。
轧钢厂工人回家路上,谈论粮食丰收问题的人,少了许多。
即便是有在谈论的,语气中也没有上午那般激动,回归平常心。
只不过,不是所有厂子都像轧钢厂。
粮站。
经过一天的发酵,也不知怎么的,本应是粮食丰收的谣言,竟瞎传成了缺粮。
其他厂子工人一下班直奔粮站,反倒是轧钢厂工人倒是正正常常。
轧钢厂工人看着那粮站外大排长龙的队伍一头雾水。
“前面的!别挤啊!”
“哎哟!踩着我脚了!”
“谁家的孩子,看好喽!别挤丢了!”
抱怨声、孩子的哭闹声、催促声混杂在一起。
见此热闹,轧钢厂工人好奇不已,上前一问。
好心大姐解释:“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市面上传的厉害,说粮食不够啊!”
“是啊是啊,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不是吧?”轧钢厂工人更加一头雾水:“怎么我听到的不是这样,你们是不是被骗了?”
“什么?你听到啥?”
当即,轧钢厂工人将今天广播、厂里的事说个大概。
“真的假的?”这回轮到大姐一头雾水。
看着眼前的队伍,一时间要走不走的,有些犹豫。
而此时,粮站人员看见大长队不得不站出来:“同志们!静一静!听我说!站的粮食充足得很!这是谣言!大家快回家去!别在这儿挤着了,容易出事啊!”
他的声音淹没在更大的声浪中。
“俺不听!俺就看见粮店这几天关得早!”
“就是,没鬼为啥不让买?赶紧开大门让俺们进去买。”
一时间,粮站里挤满了人。
突然一声呵斥声响彻粮站:“干什么干什么!全都排好队!”
只见粮站站长背着手,眼神凶狠地看着激情闹事的人。
“怎么的?想造反是不是?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全都出去排好队!谁敢再乱来,就不卖给他粮食!”
站长强硬的态度,倒逼众人气势一矮,环顾左右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
“出去!”
两个字,立马让人群老实!
“你们还看着干嘛!还不出去维持队伍!”
“是!”几个小年轻立马出去维持队伍。
看着站外的长龙队伍,站长当即打电话摇人。
顺带着看了眼仓库的粮食,那些存粮足以支撑这个片区正常供应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
院子。
“想好了没啊?打算在哪天办婚宴啊?”
饭桌上,李开朗吃着饭抽空一问。
昨天跟陈秀梅说过办婚宴后,今天一天时间,陈秀梅都魂不守舍,连工作都没上心,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想好了。”陈秀梅有了决断:“劳动节的时候再办,那个时候天气好。”
“真想好了?就定在五一?”李开朗咽下嘴里的饭,又夹了一筷子炒白菜,看着陈秀梅再次确认道。
“嗯。”陈秀梅用力点头,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真想好了!冬天太冷,穿新衣裳缩手缩脚的,不好看;国庆办的话太仓促可不行,夏天又太热,油腻腻的,人也难受,劳动节最好!天暖和了又不燥。”
“成,劳动节也挺好,也正合咱工人的本分,时候春收基本结束了,新粮也该下来了,粮站供应肯定充足,咱们办席买菜都方便些,也能挑点新鲜的好东西。”
他放下筷子,认真盘算起来。
“到时候,小鸡小鸭、河里捞的活鱼、供销社买的鲜肉,还有刚下来的时令蔬菜,黄瓜、豆角、西红柿......都能弄上桌,让大伙儿吃个新鲜痛快!”
陈秀梅听他这么一规划,心里更是踏实得像灌了蜜。
想好之后,陈秀梅心情好了很多。
两人正沉浸在未来的美好蓝图里,津津有味地吃着简单的饭菜。
“小李,吃饭呢?”
这时,阎解成那张堆着笑意的脸出现在门口。
李开朗抬头一看是阎解成,放下筷子,语气平常地问道:“解成啊,吃了没?有事?”
阎解成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吃了吃了,刚撂下碗,嗯...也不是啥大事,”
他顿了顿,眼神飞快地瞥了眼陈秀梅,又落回到李开朗脸上,“就是想问问,你跟秀梅这婚宴,定了啥时候办没?”
“嘿嘿,你放心啊,我没啥别的意思,就是...就是关心一下,街坊邻居嘛,看有啥能帮上忙的不?”
他赶紧补充道,生怕李开朗误会他想打秋风或者蹭吃蹭喝。
此刻,李开朗正好,没多想什么,闻言很自然地看向陈秀梅,脸上带着笑意:“哦,这个啊,我刚跟秀梅商量定了。”
他抬抬手,示意陈秀梅自己说。
陈秀梅大大方方地接口道,声音清脆:“解成哥,我们打算明年劳动节办,五一那天。”
阎解成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像花儿一样绽开了,仿佛得了天大的好消息,连连点头,语气都透着由衷的轻快:
“劳动节!哎呦,好日子啊!五一劳动节,普天同庆的日子!好!选得真好!开春,天气好,人也精神!”
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使命,浑身透着轻松。
“成!成!那我就不打扰你俩吃饭了,你们慢用!有需要帮忙的言语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