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这准信儿,阎解成像是脚底抹了油,转身就往外走,步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直奔自己家而去。
阎家。
阎埠贵小口咂摸着二两散白酒。
“爹!爹!打听清楚了!”阎解成风风火火地撞开门,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和邀功的意味。
阎埠贵手一抖,酒盅里的酒差点洒出来,他皱着眉,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
“咋咋呼呼的干什么!一点稳重劲儿都没有!打听清楚了?快说!李开朗他们定哪天?”
“就在明年开春,五一劳动节!是李开朗和陈秀梅亲口说的!就在刚才!”阎解成眉飞色舞,仿佛立了大功。
“五一?”阎埠贵眼中精光一闪,放下小酒盅,小眼睛猛地眯缝起来。
“五月份......嗯,阳春三月之后,正是好时候,不冷了,办席的菜不怕冻着;也不那么热,东西放得住不怕馊。而且......”
他顿了顿,又端起酒盅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咂摸着嘴里的滋味和心里的打算。
“时间还挺宽裕,差不多还有大半年的光景,正好,正好!正合我意!”
这“正好”包含了好几层意思。
一是缓冲时间充裕,足够他慢慢筹划于莉那边的婚事;
二是可以好好观察李开朗怎么操办,从中“取经”;
三是大半年功夫,他也能琢磨琢磨怎么把自家这场喜事的成本降到最低,面子还得过得去。
有了李开朗这个确切的时间,等于给于家那边也有了交代。
昨天于莉亲自上门,话虽然说得客气,但那意思很明白:阎家这边到底啥章程,给个准话。
当时阎家没决定好,这不就让阎解成上门去问李开朗,就以李开朗的时间来做自家的决断。
距离五一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倒是不用那么着急。
阎埠贵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解成,你光打听个日子就回来了?没问问,他们打算在哪办?请多少人?是自个院子张罗,还是去外面饭店包几桌?”
“这席面打算弄几个菜?荤的多还是素的多?有没有什么硬菜......”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向儿子,弄得阎解成瞬间愣住。
张着嘴,半天没答上话。
他光顾着回来报信,这些确实没细问,脸上有点讪讪的:“这个......李开朗刚定下日子,估摸着还没琢磨那么细吧?我就没好意思多嘴。”
“啧!”阎埠贵重重地把酒盅往桌上一顿,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失望表情,“没心眼!这办席可是大头!”
“李开朗可是说了请大家搓一顿,到时候你也要办,这不正好学习学习,借鉴借鉴,采买、帮厨、借桌椅板凳......哪一样不是人情,哪一样不是机会?”
“到时候你也得办,这不正好现成的省钱省事的路子吗?你倒好,就打听个日子就屁颠屁颠跑回来了!脑子里一点长远打算都没有!”
阎埠贵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正在从指缝里流走。
阎解成被老爹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心里有点不服气,但又不敢顶撞得太厉害,低着头嘟囔道:
“这......这不还有大半年时间吗?急啥......再说,我看人家今天才想好日子,指不定人家压根还没想到这么多呢,就是暂定了时间。”
“咱现在巴巴地去问那么细,显得太算计了,人家李开朗多精明的人,能看不出来?到时候惹人烦了多不好......”
听到儿子还算有点道理的反驳,阎埠贵冷静了一点。
他端起酒盅又抿了一口,觉得儿子说的也对,现在去刨根问底确实显得目的性太强,容易弄巧成拙。
“行了行了,算你说得也有点道理,不过平常机灵点,跟他们两口子多走动走动,到时候找个由头问问清楚。”
“还有,既然日子打听清了,别磨蹭了,赶紧去于家一趟,把这个日子跟于莉和她爸妈说清楚。人家等着呢!”
“知道了,爹。”阎解成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听老爹的数落了。
他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走,直奔于莉家。
心里想着于莉听到消息后的笑脸,脚步又轻快起来。
于家。
“谁呀?”门内传来于莉母亲温和的声音。
“妈,是我,解成。”阎解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
门“吱呀”一声开了,于母站在门内,脸上带着笑意:“是解成啊,快进来,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妈。”阎解成迈进门槛。
于莉手里拿着针线,像是在纳鞋底,眼角的余光瞥见阎解成进来,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脸上飞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解成来了,坐。”
阎解成没坐,站着搓了搓手,挺直腰板,脸上带着几分欣喜和郑重:“爸妈,莉莉,我来是跟你们说一声,我和我爹商量好了,日子定下了!”
于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手里的活计,期盼地看着他。
“就定在明年劳动节!五一那天!”
此话一出,瞬间就让于父于母有些不满,于莉同样有些失望。
见此表情,阎解成赶忙解释:“我打听到李开朗和陈秀梅的婚事,他俩打算在那天办,您二老瞅瞅,五一劳动节,大日子!天气也好,办喜事正合适!”
屋里安静了一会。
于父于母对视一眼,没想到竟然这么晚,嘴上想说要不这早点,但当时已经谈好了的。
就以李开朗最晚一个月为限,连他家都放在五一再办,他们家也比不上李开朗,能跟在一个时间点办,倒也算是给了极大的面子。
于父慢悠悠地开口:“五一......嗯,确实是个好时候,不冷不热,日子是定了......”
“那,解成啊,你们家对这婚事,具体是怎么个章程啊?在哪儿办?准备怎么个办法?”
这话问得平淡,却直指核心——阎家愿意出多少钱?办到什么程度?这关系到女儿嫁过去的脸面和以后的日子。
阎解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老爹还真有先见之明,人家果然问了!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脑子飞快转着:“爸,这个......具体怎么办,我爹说这得两家人坐一块,再好好合计合计,日子刚定下嘛,操办起来也得一步步来。”
闻言,于父面无表情:“说的也是,才刚定下来,得慢慢来,终归是把日子定了,咱们两家就都安心了,回去跟你爹说,我们这边知道了。”
“抽个空,我看就周末吧,咱俩家坐一块再合计合计,正好我还没去看新房装修的怎么样,到时候一块看看。”
“哎,好嘞爸!那我先回去了,您歇着!”
阎解成如蒙大赦,赶紧告辞出来。
走出于家门,他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竟有些微汗。
这老丈人,看着闷不作声,问起话来可真是往腰眼上捅啊!
可不敢多待,阎解成想赶紧回去跟老爹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