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只能修士以肉身渡海,硬扛着那道水压顺流而下,才能抵达归墟之后的真境。”
“里面还潜藏着众多海妖,这些都是归墟内部自行孕育的本土妖物,体型极大,性情凶猛,不少有近道的实力,不是寻常修士能应付的。也只有金丹道修能在归墟中勉强来去自如,但仍需万分小心。”
“这些海妖的隐蔽天赋出众,曾有一位道友险些被一头蛰伏在淤泥中的蜃兽吞入腹中,靠着碎了本命法宝才强行挣脱。”
“只是……”他停顿了一下。
“归墟本身虽然凶险,但还不至于让十八岛日夜不安。”
“真正让我们头疼的是从归墟深处涌出来的归墟潮水。那潮水每隔一阵就会从海眼的方向往外涌,积压成深黑色的涌流,掀起的巨浪一道高过一道。”
“以往遗珠尚在,鼎珠合力便能镇住海眼,归墟潮水便会绕开十八岛。现在遗珠失踪,如果真找不到遗珠,就只能尽快让十八岛所有百姓都撤往内陆……唉,希望别走到那一步。”
“若是以往,陈某本当尽地主之谊,亲自引道友一同入归墟,观赏海中真景,现在只怕不是时候了。”
他说完这些话,似乎又觉得说过了,便挥了挥衣袖。
“罢了,这些都不该由道友来操心。今日说了太多烦心事,还望道友别见怪。”
“另外,道友方才说来南海还有其他要事,请尽管开口,只要能办到的,陈某绝不推辞。”
陈屿想了想,“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向道友借关山道场一用。”
陈鹤亭的眉毛动了动,有些不解。
“这倒奇了,道友借道场自然无妨,只是以你的修为,应当没有需要护道来辅助修行的道理才对。”
“海灵脉虽好,对于已结丹的金丹道修而言,顶多是打坐恢复法力时快上些许。”
陈屿实话实说,“实不相瞒,其实在下还不是金丹,所以才想借贵地道场一用。”
“什么?”
陈鹤亭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色有些失态。
没突破金丹就一剑劈开了海,就正面硬撼了他的本命法宝。
那贯天金虹劈下来的时候,他甚至现在都感觉心悸,现在这位道友居然告诉他,自己还没结丹。
未突破金丹就有这般修为,恐怕只有那种一朝悟道的真龙之子。这等天才,别说詹郡十八岛,就算是在南疆都算罕见。
只要大道参悟得足够深,哪怕境界未到,确实也有可能如同他这般能够击败金丹。
不过他在南海修道多年,见过北朝天来游历的剑修,也见过南疆大派里那些被宗门当成宝贝供着的真传弟子。
其中确实有这种未结丹便战败金丹的真龙之子,但南疆公认的三教五宗里,能在筑基就剑斩金丹的天才,数来数去这千年也就那么两三个。
每一个都是各自宗门的命根子,出门前呼后拥,护法长老跟着,怎会独自一人跑到南海来借道场?
除非……他不是宗门出身。
或许是偶然接触宗门外泄功法的凡人,一朝悟道,走到了这一步。
如果是这样,那眼前这位宁骄散人,恐怕是一柄还没被任何宗门握在手里的绝世名剑。
陈鹤亭再开口时语气明显热情了几分。
“关山道场就设在此宅出门一里的地方,灵脉是现成的,道友若想结丹,随时可用,只需提前知会陈某一声,即便是在万里之外,我也会赶回来为你护法。”
“道友第一次在我南海结丹,总要让你安安心心,顺顺畅畅。”
陈屿沉吟片刻。
在虚玄天突破金丹一般只能靠修士自己,但凡事都有例外。
如果说筑基是将修士精气神筑成一方内景小天地,那么金丹便是将内景虚象凝成一颗真丹。
这炼虚化实步步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修为尽废。
若是能寻得一处灵气环境稳定的道场,隔绝外界干扰,便能大大提高结丹的成功率。
关山道场这条海灵脉是詹郡十八岛最好的灵脉之一,已经足够了。
现在道场有了,灵脉有了,护法也有了,万事俱备。
他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便三天后吧。”
陈鹤亭先是一怔。
结丹这种事,就算是那些大宗门的真传弟子,也要提前焚香沐浴、静心养气,择吉日良辰,备上数月的丹药灵石才敢开始。
这位宁骄道友倒是干脆,开口就说三天后。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种一朝悟道的天才,结丹从来不是问题,是心念到了没有。
心念到了,三天足够。
心念不到,三年也不行。
有这等底气倒也正常。
只是他还在思考该如何拉拢这条真龙。
若是能将这等天赋异禀的修士留在詹郡十八岛,不仅是他陈家,十八岛修士与黎民百姓都将受益无穷。
或许在百年后,十八岛将再添一位飞升剑仙。
陈屿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只是接着说:“若事成,在下自当替詹郡十八岛搜寻南海遗珠,略表谢意。”
陈鹤亭闻言,面容正色,深深作揖。
“道友何故行此大礼?”陈屿问。
他真诚道:“这一拜不只代表了我,在下替詹郡十八岛万万黎民百姓谢过道友。”
“无论事成与否,詹郡十八岛都将永远欢迎你,假以时日,道友游历虚玄天困乏了,大可回到十八岛当个岛主。”
“感谢道友厚爱,但此事以后再说吧。”陈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