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摩瑞甘，也愿为陛下您出一份力。”
话落，整个大厅的阴影动了。
每一根蜡烛的火焰都在同一瞬间矮下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书架投下的阴影从墙壁上剥离，穹顶角落里藏着的幽暗也被扯了下来。
所有的阴影汇聚在一起，与摩瑞甘的影子一同涌动，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半空中盘绕、交织、凝聚。
最后形成了一柄权杖。
权杖悬浮在卡萨里克面前，通体漆黑，黑得不反光，像是用凝固的夜晚直接锻造出来的。
杖头是简单的弧形，没有任何宝石和符文，但看得越久越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摩瑞甘的声音从权杖里传出来。
“我的陛下，握住它吧。您的力量已经足够了，再握住阴影之力，您就能超脱出那些只懂得魔力与血肉相搏的下等存在。”
卡萨里克看着这柄权杖，烛火在他瞳孔里跳动。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权杖。
权杖入手的瞬间，所有的烛火同时熄灭。整座宫殿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卡萨里克头顶的灵魂王冠还在散发着微弱的金色残光。
黑暗从权杖涌进他的手臂，涌进他的胸口，涌进他的每一寸皮肤下。
片刻后，烛火重新亮起来了。
卡萨里克还坐在王座上，权杖握在右手里，杖底抵着地板。
“摩瑞甘。”
“等我覆灭了史莱姆王国，我会帮助你实现你的心愿。”
摩瑞甘嗬嗬笑了一声，声音从权杖里穿出。
“我等着呢，陛下。”
……
凛冬城，浮空城堡。
花园里的银叶玫瑰开了。
这种玫瑰是奥莉维娅从巨龙领地带来的种子，种在浮空城堡的花园里已经有几十年了，深受凛冬城居民喜爱。
它的花瓣带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像是把月光锻造成了薄片。
奥莉维娅弯下腰，用一把小巧的银剪刀将一朵开得最盛的银叶玫瑰从枝头剪下来。
她直起腰，左手挽着银色的裙摆，右手捏着花茎，将玫瑰凑近鼻尖闻了一下。
“今年的花期倒是早。”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转身走向花园中央的花亭。
花亭柱子上爬满了藤蔓，石桌上铺着一条淡蓝色的桌布，上面已经摆好了一壶还在冒热气的红茶，两只精致的瓷杯。
奥莉维娅把刚剪下来的玫瑰插进石桌中央的水晶花瓶里。花瓶里已经有几朵同样的银叶玫瑰了，她退后半步，歪着头打量了几眼，伸手将其中一朵转了半圈，让花瓣的角度和其他的对齐。
然后满意地哼起了小曲。
银雀从花亭的另一侧走来，旁边的托盘端着一块刚烤好的蛋糕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自己漂浮了过来。
仔细看去，蛋糕的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奶油，顶端点缀着一颗鲜红的樱桃，看起来相当诱人。
“放在这里就好。”奥莉维娅朝她点了点头。
等托盘把蛋糕和咖啡放在石桌上后，银雀退后一步，微微躬身。
“主人，请慢用。”
陈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石桌上。
他小眼睛盯着那块蛋糕看了一秒，然后伸出凝胶小手，将一块蛋糕塞进了嘴里。
奥莉维娅在石桌对面坐下来，端起刚倒好的红茶，抿了一小口。她看着凝胶上还沾着奶油的陈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让我猜猜。”
“我们的陛下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是想问浮空城堡的充能进度吗。”
陈屿又掰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把奶油和樱桃一起吞下去，然后晃了晃凝胶。
“情况没我想的乐观，充能还是不够，估计只够启动一次大阵。”
奥莉维娅放下茶杯，将花瓶里的银叶玫瑰又摆弄了一下。
“看来外面确实不安静。”
她把花瓶摆正，终于将注意力从插花上移开，转向陈屿。
“我确实没想到恶魔也能通过王者试炼，成为传奇。这一幕已经很久没有在物质位面出现过了，看来这片大陆确实变化了不少。”
她撑着脸，目光落在陈屿身上。
“不过我没想到，我们的陛下也这么厉害呢。卡萨里克虽然刚刚戴上王冠，算不上完整的传奇，但能把他从王座上赶跑的，这片大陆上也没几个。特别是那一剑……”
陈屿抬起小眼睛，有些惊讶。
“你看出来那是剑了？”
说实话，那天的以身化剑，虽然叫剑，但施展出来的场面跟大炮洗地差不多。
银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把西城区整个削平，轰隆隆地砸了几分钟，在那种规模的破坏力面前，很少有人会联想到“剑”这种武器。
“我见过同样的剑，不过没有这么壮观而已。”
陈屿的小眼睛眨了眨，等着她往下说。
但奥莉维娅似乎不想继续提起这个话题，她似乎对陈屿后续的计划更感兴趣些。
“所以，您打算怎么对付一头传奇恶魔？”
“把他骗到这里来？”
陈屿的凝胶稍微瘪了一点。
提起卡萨里克，他内心就有种紧迫感。
他知道卡萨里克只是被自己暂时吓走了，等这位恶魔皇帝彻底熄灭了灵魂王冠上的太阳之火，真正掌握了传奇的力量，他还会再回来的。
“我只有一剑，打不过他。”
“只能把他引来凛冬城，用城堡的大阵灭杀他。”
奥莉维娅翘起腿，她端起红茶又抿了一口，然后轻笑了一声。
“或许不用这么麻烦。”
“看来我们的陛下在离开的这段时间，并不知道他的国民为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陈屿的凝胶上冒出好几个问号。
礼物？
他掌握着凝胶网络，理论上王国里发生的大多数事他都知道。
史莱姆学者们的研究进度，矮人工匠的铸造计划，商盟的物资调动，复国军的训练情况——所有这些信息都会通过凝胶网络汇总到他的神识里。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
奥莉维娅站起身来，伸了个慵懒的腰。
“铁砧大师应该也差不多铸造好那件物品了，陛下不妨跟我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