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佣兵体内的酒精还没有排干净,【睡眠术】的效用才如此显著。
可对于那头本身高度警惕的座狼而言,却扛过了魔法睡眠的功效——
而它正仰起头颅,要向那身后的洞穴嘶嚎呼唤。
温迪猛然冲出小屋,可身上的重甲却不可避免地限制着她的行动。
在铁靴践踏出的“铿锵”声中紧紧咬牙,穿刺的长剑距离座狼的咽喉却还相隔着一段距离。
不好!
她下意识扯动披风,就要动用披风上所附魔的魔法。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却与她砰然擦肩,温迪觉得那更像是矮人工艺下,那扣动扳机就能一击毙命的火枪。
“呜——”
座狼才简短发出一道浅薄的喉音,安比却已然窜到它的身前,毕露青筋的双手猛然攥住它的脖颈——
作为猎人的女儿,她牢记这些野兽的身体构造。
锋利的爪子扣在座狼粗糙的皮毛上,扎进它的咽喉、刹那间将整个喉咙撕碎,使它再也无法发出高亢地喉音!
血液喷洒在她雪白的发丝上,却不比她【狂暴】下的双眼更猩红。
温迪吃惊地瞧着比野兽更野蛮的安比,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小看这个姑娘了。
恍然间,她还以为唐奇拜托自己照顾安比,是希望这只小狼崽不要肆意行凶么……
思考不妨碍她连忙上前、将长剑越过安比的肩膀,刺向身下那头扑腾四肢的座狼的心脏:
“你没事吧?”
从【狂暴】中脱离出来的安比险些欢呼,可想到眼下的环境只能连连摇头。
只有刚才那一瞬间心肺能力的骤然爆发,让她连连喘着粗气:“安比还好!”
两人连忙将佣兵与座狼的尸体拖进小屋内,短暂的犹豫后,还是将他先行绑起来,塞了个布团准备摇醒盘问一下洞穴内的具体状况。
使用【侦测魔法】观察了一遍的哈勃哈尔却摇了摇头,拦住了温迪:
“别叫醒他。他的身上有预言派系的魔法,谁知道他醒来以后有没有什么通风报信的办法?保持现状是最稳妥的计划。”
温迪点点头表示认可:“但他们如果发现这个人太长时间没有回去的话,还是会……”
“都等到现在了,总不能现在溜走吧?”
哈勃哈尔看向身后的亚瑟,却发现他已经跪在绘制的圣辉上闭目祈祷,像是陷入到一种心流的状态之中,没能作出任何回应,
“正好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在众神已经离弃众生的今天,我们是否还能窥见到神迹?”
温迪则捏紧自己的披风,看向安比:“放心,遇到危险的话我会直接带你离开的。”
可安比却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远处的那摊血迹:
“必须用泥土把气味掩盖掉……”
她一边说着、一边擦拭自己身上的血迹,随后翻身出去,用双爪刨着泥土将血迹与染血的草叶埋入地下。
而她的谨慎似乎真的有了成效。
至少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远处的洞穴中没能再走出其他人。
而随着天光越来越晦暗,夕阳的橘黄氤氲在地平线上,为苍翠的林叶送来一层浅薄的余晖,似乎才终于有人意识到了异常、各自提着提灯纷纷走出洞穴。
“约翰、约翰!去你妈的跑到哪里去了,还活着的话就他妈回一声,不然你在黑礁港的那个姘头老子就帮你照顾了!”
有人在林地中大声呼唤着。
眼看灯火的辉光越来越多,像一只只等待傍晚来临的萤火虫,大概是整个佣兵团集体出动、三五成群、全副武装。
比起寻找,他们更像是在确认——
确认是不是有虫子埋伏在周围。
“呜呜!”
被捆缚的约翰拼命挣扎,也不知道是在呼救还是怀念那个姘头。
温迪用剑柄将他敲晕,瞧着那些在夕阳下查探的佣兵们、屏息以待:“有人在向我们靠近。”
哈勃哈尔查阅着法术书:“用火球术还是恐惧术……”
他需要一个大范围的杀伤或控制法术,否则根本无力应对三十之多的佣兵。
一人向他砍来一剑就足够把他戳成筛子。
安比眨了眨眼睛,两只耳朵不断耸动:“周围有脚步声!”
哈勃哈尔宽慰道:“没事的,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为了拖延时间。就算他们发现了我们,这间安全屋也能保证我们的——”
“【解除魔法】。”
昏黄的夕阳下、苍翠的林叶间,一个透明而模糊的轮廓挥动起魔杖。
“砰!”
随着翠绿的小屋如气泡般砰然炸裂,碎叶飘落在了几人的额头,那个模糊的身影也从【隐身术】中脱离而出:
“妈的,果然有人!”
安比猛然跃起,就要扑到他的肩头、利爪撕裂风声,呼啸中便要扯碎施法者的咽喉。
但对方显然有所预警,【迷踪步】的咒语短促有力、整个人化作一团浅白的烟雾向着后方顷刻退去。
安比想要跟上烟雾的落点,可声音的传播速度显然更快:
“有人藏在这里!”
随着他的呼喊,数个距离较近的佣兵搭弓射箭、紧绷的弓弦在震颤下炸出箭矢,破风的轨迹穿透林叶直指安比的额头。
她被迫扭转腰身,在奔行间侧身避过,两支箭矢剐蹭在她皮肤,却没能摩擦出一道伤口。
可等到用尖牙叼住最后一支箭矢,却发现距离那个施法者遥远,已然无法乘胜追击。
最好的选择是回到队友的身边,以免拉长战线、孤立无援。
于是安比四肢着地奔行林间,迅速退回到坑洞之中、俯下身子以便遮蔽。
温迪连忙拽过昏睡的朋克、举起银盾,顶在蜷缩的小姑娘脊背之上——空间刚好可以容纳半身人和年幼的小姑娘。
争相袭来的箭矢“乒乓”砸落在她的甲盾上,但或许是因为质量卓越,反而将箭矢频频弹开。
哈勃哈尔在面前支起一道【护盾术】拦截箭雨,有些担忧地看向亚瑟,却发现他双手合十、仍然虔诚地跪在圣徽之上,像是一座风雨不化的雕像。
那乱箭却幸运地与他擦肩而过,仿佛真的被神明所庇佑一般。
“喂、到时间了吗!?”
他试图呼唤虔诚的牧师,可换来的只有沉默。
而远处随着箭雨一同袭来的,还有正不断逼近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