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比能够闻到里面的味道——人很多、还有一股恶臭。他们大概不喜欢洗澡,而且一般不会离开洞穴,否则味道不会这么浓烈。”
借助林叶的缝隙观察洞穴动向,却始终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小姑娘总有些焦虑的揉揉爪子,
“但是他们不可能永远不出来的,万一……亚瑟先生您还没有准备好吗?”
“还要再等等。”
为了方便隐蔽,亚瑟在一个合适的位置挖了个坑,又将【李欧蒙小屋】的外幕染作翠绿的色彩,最后在上面铺就一层阔叶,以便将他们几人的位置隐藏到最好。
如今眼看天际的烈阳正一点点落入云端,他的心中虽然也很着急,害怕徒增变故,却不得不选择等待暮光这个最保险的方法。
温迪擦拭着长剑,薄布擦拭着符文镌刻下凹凸不平的字迹。
除了亚瑟之外,他们三个人的状态都还不错,完全不像是熬夜的样子。毕竟有助眠的牧师帮助入眠,完全可以用四个小时恢复精神——
只有朋克是被敲晕带过来的,至今还没能清醒,也是以防万一他有什么规避【诚实之域】的道具。
哈勃哈尔估算着时间,距离太阳落山还应当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感到有些不安。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做任何选择的时候都要果断。犹豫就会败北——拖得时间越久、变数越不可控。
所以最好的选择当然是趁佣兵们不注意,往里面胡乱扔一些火球术再说其它。
可面对三十人整编的佣兵团,如今的胜算要全部寄托于亚瑟的‘手段’。
如今甚至就要濒临晚饭的时间,那伙佣兵真能做到藏匿在洞穴中闭门不出吗?
答案是做不到——
“味道越来越近,有人就要出来了!”安比仔细分辨,霎时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洞穴去。
昏黑的阴影中一只座狼率先踱步而出,它的身后是一个背负短弓的提夫林,皮甲外披着血红色的披风,像是刚睡醒般打着哈欠缓步走出来。
“噫——好重的酒气!”安比忍不住捏住鼻子。
“像是例行巡逻?”
看到对方一副懒散的模样,温迪稍微放松了下来,
“看起来真的只是一批游散佣兵,至少在纪律方面不算严明。哪怕是我父亲手下的骑兵队都要比他们更像样。”
抛开声名在外的‘兄弟会’不谈,温迪其实是有些错怪飞龙骑兵队的。
至少如今在奥利安的治理下,他们值守的时候总不会脱裤子、喝大酒,只是休假的时候另当别论。
哈勃哈尔却皱紧了眉头:“那只座狼怎么直勾勾向着我们这边走来了?”
安比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直跳,短暂的思考后意识到了关键所在:
“遭了,好像是翻新的土壤——埋在草地下的土壤翻出来之后,泥土味会更浓重一点。一般人大概不会留意到这些差异,但、但是它是头狼!”
“【驯兽师】吗……”
作为游侠的一个分支,往往那些在森林中徘徊的猎手都会寻找一个合适的帮手辅助狩猎,运气好一些,甚至能被那些自然中拥有原初血统的野兽所选中。
一旦双方建立了密不可分的精神联系,不论是猎手还是野兽本身,五感都将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幅。
如今那个提夫林像是宿醉后刚刚清醒,可他的野兽却还维持着敏锐的五感。
如同习惯了一个地方的环境之后,任何一个微小的改变都会让人不适一样。
这甚至不能怪亚瑟挖掘了他们脚下的土壤。
否则一个翠绿色的半圆坐落在大地上,纵使有保护色的掩盖也无法改变它显眼的本质。
“怎么办?”温迪紧握剑盾。
一旦惊动了佣兵,之前的等待就全都白费了。
亚瑟看着脚下绘制的沟壑,早已被大量的圣水填充完毕,紧接着看向众人:
“我需要呼唤父主的指引,为此不能离开这里。”
一众人接连回头,温迪忍不住问道:“这就是你的方法?”
“主能做到众生所无力之事。”
“譬如?”
“我无法揣测主的选择。”
“所以你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们能赢下一整个佣兵团!?”
温迪如今才意识到听信亚瑟是一个多么不靠谱的选择——
他分明是凭着一腔正义盲目做事!
出于对圣城的尊重,龙金城虽然建立了一座暮光神殿让信徒得以祷告。
但他们绝大部分人、尤其是贵族阶级,其实都是狭义上的无神论者——
准确的说,他们相信神的存在,也相信神明会赋予信徒力量、向他们投去庇护的眸光。
毕竟暮光牧师与圣武士的存在便是最好的佐证。
却不相信神明真的会降临世间、去干预甚至真正帮助信徒实现一些选择。
否则众神又何必离去,这片大陆上理应处处都是神迹。
“相信我。父主会回应每一个信徒的呼唤。”亚瑟无法向她证明什么,只能承诺道。
“她最好赐予我们无限制使用【至圣斩】。那可是整整三十个人……”
“可以确定的是我们不能走出去,如今有小屋帮我们掩盖气味,以至于还没能引起那头座狼的注意。更不能坐以待毙,它直冲冲地来,迟早能发现我们。”
迟疑中,哈勃哈尔站起身来、举起魔杖,
“我接下来会试着使用【睡眠术】。但是需要你们做好失败之后立刻行动的准备。”
“好!”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眼看座狼与佣兵一步步逼近,他们甚至还能听到游侠醉醺醺的呼唤:
“呜呼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先惯例巡逻,再慢慢——”
精神的共鸣似乎让他意识到了座狼的警惕,眼看昏沉的目光就要逐渐清明,一阵微风骤然席卷着花瓣飘向了他的鼻息。
花香四溢,他第一时间还想着闻一闻,对地貌的熟悉却又在顷刻间让他反应过来。
这片荒野里哪有玫瑰花?
“不好……”
意识到危险,他几乎是下意识想要呼唤,双眼却比灌铅还要沉重。
“扑通!”
随着佣兵的到底,小屋之内躲藏的哈勃哈尔却忽然喊道:
“快制住那头座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