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助理打开了办公室房门,却没能看到院长的身影:
“奇怪,刚才还说把整理的文件都带过来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和奇械师一样,用脑过度的灵能者基本上没办法保全自己的头发,剃光头都已经成为了灵能者的标配。
但考虑到已至深夜,早已是下班时间,她也不愿过多在这里耽误时间,任由手中的羊皮纸张一页页悬浮在半空,像是赋予了它们生命般分门别类地塞入一旁的书架里:
“奇怪,是我的错觉么……”
她环顾四周,直觉让她总觉得办公室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带着夜风、晨曦一并缩在长桌下的唐奇屏住了呼吸。
耳边“吱呀”的开门声再度响起,等到彻底关上后,连同另外三人一并爬出桌底、又同时松了口气。
蜕皮一愣:“不对,这是我的办公室,我为什么要躲着?”
乌哈看看贝拉、又看看唐奇几人:“你们他妈是谁?老子怎么没见过你们?”
唐奇也有些头晕:“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贝拉不敢与他对视,连忙将手中的以太棱镜塞给蜕皮:“我的任务完成了,您应该为我解开项圈。”
“贝拉?你不是在辞职后要前往龙金城生活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蜕皮茫然地接过以太棱镜,却恍然意识到眼下根本不是叙旧的时候,蔑视乌哈的同时将目光扫向唐奇,
“你们又是谁?为什么鬼鬼祟祟地走入我的办公室——不、你们是怎么走进来的?”
这是个好问题,唐奇决定借由它来打开话头,于是指向了乌哈:“跟在他的身后。”
蜕皮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你的人!”
“放他娘的屁,老子都没见过他!”
乌哈承认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但至少分得清缓急轻重。很显然唐奇这个陌生人身上的疑点要远高于自己的‘政敌’。
他连忙举起手中的巨斧,威胁似的怒视唐奇几人:
“少他妈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们到底是谁?”
唐奇不确定眼前三个人是否属于同一个阵营,短暂的衡量后举起双手,安抚道:
“嘿,放下你的斧头,我们有话好好说——相信我,这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
“去你妈的,在十米的范围里,老子就是最安全的!”
乌哈的逻辑很简单。
唐奇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等同于他在回避问题,等于他有问题。
而面对这些潜在罪犯的第一要务,就是先遏制住他们的四肢、扔进风沙洲的大牢里仔细审问。
于是他大吼着抡动巨斧,不顾斧忍掀飞了桌面上一众罗列好的文件。
“停手,这是为了你好。”【警觉】迫使唐奇后退两步。
“谁他妈信你!”
巨斧猛然砸下。
……
“我信你行了吧!去你妈的,你们到底是从哪跑出来的怪物,风沙洲没听说过你们这号人!”
被晨曦拿膝盖抵住后颈,握住两只手腕、死死压制在后背,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拼命挣扎的乌哈咆哮起来,
“你们知道在风沙洲中拘捕属于重罪吗?我劝你们现在最好松手!”
唐奇叹了口气:“所以你学会好好说话了吗?我们如果是风沙洲的敌人,现在就不仅仅是控制住你、你的脑袋都已经掉了知道吗?”
“去你的,知道你们有能耐行了吧!”
等到晨曦在唐奇的示意下松手,乌哈艰难地爬起身、扭了扭脖子,
“今天只是状态不好……对,就是这样。”
目睹一切经过的蜕皮叹了口气:
“真他妈是个蠢货。”
再理性的人都能被这个家伙气到骂街。但更让他意外的却是一个回合之下轻松将乌哈钳制在地上的晨曦——
乌哈虽然愚蠢,却绝不弱小。
能够坐在洲卫长的位置,与他个人的勇武脱不了关系。
虽然是个军功贵族——祖上是当年风沙洲沦陷后、兽人大举入侵风时拼杀出的人类战士,军功赫赫。
在战后跟一个兽人建立了链接,血脉传承到这一代时还能因为两百年间积攒下的人脉,而一步步爬到政坛与洲卫长的位置。
但在年少当佣兵的时候,也是切切实实在兽人群里杀了个百人斩、浴血奋战出来的。几乎代表了风沙洲个人的最高武力,却在这个骑士的面前如此羸弱……
甚至是力量与速度上的绝对劣势。
如果不是自己在言灵下保持集中,甚至都很难看清她一瞬间的动作。
眼看蜕皮并没有帮忙的打算,场面已经稳定住,唐奇这才看向蜕皮手中的以太棱镜:
“所以就是你想要盗窃棱镜,促使南方长城被摧毁的?”
蜕皮瞪大两只竖瞳,满是茫然。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乌哈大吼道:“原来是你!?果然,我就知道你这条爬行种没那么干净!”
“那么你是打算痛快点结束,还是适当性反抗一下?”唐奇示意晨曦拔出断剑。
蜕皮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棱镜就在你的手上,装傻也没用。”晨曦上前逼近。
“这不是她塞给我的么?”蜕皮茫然看向贝拉。
由于周围没有窗户,这间办公室称得上是一间密室,她连逃跑的心思都没有:“不是你让我拿给你的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拿给我了?”
“我辞职的时候。”
“你不是说要去龙金城过一个安稳生活吗?”
“不解开项圈,我怎么去龙金城生活。所以你们才让我把棱镜从南方长城带回来。”
“我和谁?”
“深坑之主。”
“那是谁?”
“你装傻也没用。”贝拉指了指脖颈,“深坑之主已经告诉了我一半的咒语,现在你应该告诉我另一半。”
“不、不!”
事到如今,将大脑开发再高的程度,也没办法让蜕皮的思路更清晰——他发现自己与眼前这群家伙的信息根本不对等。
于是率先指向贝拉:“你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又指向乌哈:“你是来找我罪证的。”
最后是唐奇:“你是来找东西的。”
于是他干脆地将手中的棱镜交给唐奇,
“很好,现在你把东西送到了、你把罪证找到了,而你要找的东西已经到了你的手上——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蛇人总是擅长表演的,他说的话唐奇一个字都不相信。但为了避免他狡辩、浪费时间,却还是适当概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