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徳利安看到了属于唐奇的冒险小队,晨曦、夏尔缇、夜风三人以一个相对距离、依次站在东侧城墙边缘。
而就在晨曦的盔甲上、夏尔缇的箭袋下、夜风的披风外,一张高声歌唱的嘴皮正不断攒动:
“热血在胸膛中奔涌,烈火在刀锋间流溢。
放眼满目狰狞的绿皮,嘶吼也彰显蛮力。
现在我要问你,如何在城墙屹立?
当然全靠我们自己!”
“那是……【魔嘴术】!?”
他竟然将自己的歌声储存到了【魔嘴术】中,从而实现了如同音响般的作用?
坎徳利安承认唐奇的想法极具创意,却又不明白这还能意味什么?
难道他真以为,一个吟游诗人只需要唱唱歌,就可以把消磨的士气重新拉拢回来么?
更何况,那些因为爆炸而耳鸣的士兵们可听不到他的歌声!
坎徳利安不断捏碎肿瘤、洒下血液,可当他扫视城墙时,却又转而发现一切并没有他想象地那么简单。
那些原本神情惊恐的士兵们,似乎真的感到了些许振奋。
他们并不兴奋,却也不再惶恐,像是在这场颓势的战争中寻求到了一丝的……意志。
而那份意志,正在随着歌声的响亮不断坚定:
“战争无关荣耀正义,这并非什么秘密。
守护的不止身后安宁,是我们的一线生机。
所以我要问你,怎样才能获得无畏勇气?
当然全靠我们自己!”
高歌的唐奇很清楚,自己的歌谣之所以能被听到,全要依靠【妖精歌喉】的专长,使得自己的歌声不再局限于物理意义上的传播、而产生了妖精魔法的效应。
这意味着,就算士兵们因为喧嚣而耳鸣,这歌声也能穿透他们的耳膜、直达他们的心灵。
从而展现他【希望灯塔】的风度——
在面对危机时,你的言辞将更令人信服,更容易领导那些深陷绝望的落难者。
而对于那些跟随在你身边的人而言,你具有无穷的魅力,仿佛能驱散他们的一切恐惧,提升士气、使他们重振旗鼓。
【魔嘴术】使得歌声的范围更广泛,叠加【妖精歌喉】的魔法效应更具穿透力。
那随着战争僵持而消磨的士气,正被他一步步从深渊中拉扯回来:
“我们深知要守护土地,誓要赢下战争的胜利。
我们已然在城墙屹立,直面残暴肆虐的绿皮。
我们怀揣无畏的勇气,抱有以身赴死的决意!
是时候告诉我,谁才能击溃眼前的仇敌——”
唐奇高声歌唱道。
“当然全靠我们自己!”
士兵们振奋回答。
他们不知道那歌声来源于谁,只知道它似乎牵引着自己,也要放声歌唱一般。于是高举手中的长矛,刺入兽人的咽喉。鲜血如柱、喷溅在他们的铁盔上,反倒让刚刚冲上来的地精们“哇啊”吓了一跳。
而双腿如同扎根在了城墙之上,一步也不再向后退却——
他们知道,退却一步、便会一无所有。
作为高环施法者、亲自领导士兵们的戴蒙眼看士气渐长,看向坎徳利安,连忙以低声【传讯术】的方式传递讯息: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技艺精湛的人手!”
他指的是那些被安排在北方城墙上的冒险者与佣兵。
哪怕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卫兵,在面对职业者时也总会因他们层出不穷的手段而捉襟见肘。
由于兽人大军是自南方长城的方向集结而来,习惯性攻击坎徳利安所把守的城墙东侧。而为了让东、北两侧城墙的防御力量达成平衡,争取不给兽人一丁点可乘之机。
于是在他们的商议之下,便形成了戴蒙、坎徳利安带领多数卫兵与疫源施法者守东,乌哈领导少数卫兵与更混乱、技艺却精湛的职业者们于北方驻守。
而今兽人全面总攻东侧,借助唐奇的歌声维稳士气、形成僵持局面,只需要再为这僵持添上一把火,攻守之势或许便会就此变换。
坎徳利安打量了一眼击鼓高歌的唐奇。
这家伙带给他太多惊喜,用声音的钥匙打开了在他眼中无解的门锁。可谁知道他的喉咙还能支撑他唱响多久?
抽调职业者,让北侧城墙的士兵们继续待命,遇到意外时还能及时驰援。
压下更多的质量,泯灭更多的数量。
这是相当合理的决策,他想不到其它意见:
“我们该速战速决。”
交换了意见,戴蒙当即拿出传讯石呼唤乌哈,调动驻守北侧城墙的职业者。
而那北侧城墙的点点火光,也开始逐一穿行密布的街巷,向东侧涌来——
每一个冒险者都为之而兴奋。
他们在这片南方的土地上受过太多屈辱、追赶、奴役……而如今,他们能将多日以来积攒的所有怒火宣泄出去。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战后能得到相当丰厚的报酬。
一想到这里,他们不禁匆匆加快了脚步:
“老子今天就要拿那群绿皮的脑袋装酒!”
“结束了再去抱两个黄蛇巷的姑娘!”
“火铸,你干脆拿钱加装两条大长腿得了?”
“去你妈的,【火焰箭】!”
一束火花从火铸的掌心向斜上方射去,但他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谁,于是那束火花便在冒险者的哄笑声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砰然坠落地面——
“轰隆!!!”
巨大的震颤声使得急行的冒险者脚步不稳,甚至有几个在趔趄中摔倒在地。
他们瞪大双眼,看着同样诧异的火铸大骂道:
“这他娘的是【火焰箭】!?”
火铸懵懂的摇摇头,指向火焰箭的落点,只看到一道焦黑的痕迹:“剪掉他的山羊胡子,这跟老子可没什么关系!”
有冒险者率先反应过来声音的方向,于是连忙回过头去,却在下一秒跌落在地上:
“你你你——你们快看!”
冒险者们望向他指尖的尽头,只看到卷起的风沙密布在他们来时的方向,等到沙尘随着狂风飘散、显露出来时道路的影子时,他们的心脏仿佛跌入了谷底,
“城墙……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