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身后的黑龙一脚碾碎在废墟里。
它或许称得上是兽人们的盟友。
但它绝不可能在意蝼蚁的死活:
“是谁给予了你们胆量,竟敢命令你们的主人!”
唐奇清晰地听到那沉重的嘶鸣,赫然是以通用语的方式昭告天下——
与过去在荒原时所遇到的青年红龙不同,当时的布彻由于【艾德尔转生术】的影响,记忆与思维都因为兽性的暴戾而显得混乱。
以至于无法将脑海中的想法塑成语言,又或者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但一如红龙所代表的‘暴戾’,不同的巨龙也因各自的血脉而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本性。
眼前的黑龙,或许是‘傲慢’:
“记住,是因为你们唤醒了我,我才愿意对你们施以慈悲、侍奉在我的左右。但这不是你们胆敢僭越我的理由!”
兽人们不再敢先它一步走入城墙,于是跪倒在黑龙的脚下不断呼吼:
“哇啊啊!”
征服胜于消灭,臣服使人愉悦。
黑龙满意于兽人们的回答,最终将目光扫向风沙之中,站在他身前的诗人:
“那么……流淌着我等血液的人类。又是谁给予了你胆量,竟敢直视我的眼睛!”
它其实并不期待唐奇的回答。在他的眼中,流淌着劣等血脉的哺乳类不过是它、或是过去的哪位族人所遗留下的一支贱民。
这些贱民只是从它们的血脉中得到了那么一丁点的馈赠,就甘之如饴地跪倒在他们身前献上忠诚。
无关痛痒、更无关紧要。
它当然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一柄仿佛翡翠所铸成的长矛再度从他的喉咙喷出,腐臭的酸液顷刻间就要将唐奇吞没。
“晨曦!”
唐奇的身前冲来一个厚重的身影,一道璀璨的金光流淌在她断裂的剑刃之上、重塑了她的剑锋。
光芒一如利剑刺穿风沙迷雾,化作伫立在天地之间的鎏金光柱,向着飞溅而来的酸液倾轧而去。
哪怕盔甲之中的躯体分崩离析,也无需担心会影响自己的行动,因而她动用着自己目前所能企及的全部力量——五环的斩击,硬撼着巨龙的吐息。
她感到剑锋之上所传递而来的压力,意识到那是她可以承受的范围。
那或许是源于,在她遗忘而悠久的过去中,她抗衡过什么远胜巨龙的存在。
曾经那无所不能的力量,有那么一刻从她的指尖争相涌现。
于是在角力的颤抖之中爆喝一声:
“【至圣斩】!”
那剑光冲碎了腐蚀的酸液,将翠绿的光柱一分为二,只剩下飞溅的浓酸扑洒向四周的屋檐,将沙石筑成的房屋融化。
“有趣!”黑龙冷笑一声,并不为这奋力的一击而感到意外。
毕竟这只是他微不足道的一次吐息。
他在飞往这片沙漠之前吃了很多奴隶,胃室里的能量足够他喷吐更多,不够的话吃下脚下的奴隶也足够他填补魔能。
而在更久远的,关乎他祖先的那个时代,同样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我给你一个匍匐在我,腐沼之主安度因脚下的机会!”
他大笑一声,似乎在彰显自己的肚量,
“宣誓你的忠诚,作为我们重新夺回这个世界的垫脚石。我留你一条性命!”
“但我的忠诚早已宣誓给了别人。”
晨曦的回答掷地有声,歌声帮助她抵御着巨龙的威慑,如今她的心中再也没有本能的恐惧。
只剩下对于挑战的雀跃。
在荒原时,由于狂野魔法的桎梏,她只能被迫目睹唐奇完成她所憧憬的挑战。
如今这份机会近在眼前,她不会让恐惧拉扯她的意志。
在唐奇的注视中,她手中闪烁一缕明光,抵近在唐奇的肩头:“【解除诅咒】。”
唐奇感受到身上的某种枷锁兀自消解,身上的诅咒被临时的压制,他从容拔出了火红的弯刀:
“【三龙赋礼。】”
“他要做什么!?”
目睹传影球所传递的画面,火红与青绿色的流光交织在弯刀的锋刃之上,坎德利安瞪大了双眼,
“他难道还想要屠龙吗!?”
那是一头巨龙,真正的巨龙!
以自己五环的施法水准,把全身的疫源消耗殆尽也不可能抗衡的传奇生物——
在他将疫源耗空之前,就会先被它吞到腹中碾碎!
可如果......
“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到......”
坎德利安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扔出闹海。
但那个人,真的不止一次创造过奇迹。
“所有人,死守城门!”
他用沙哑的喉咙嘶吼道。早已等候在城门下举起塔盾,作为城墙最后一道防线的卫兵组成了血肉的阵线,
“失去城墙,失去一切!”
更北侧的城墙下,夏尔缇拍向晨曦脊背:“【大步奔行】。”
“等等,你们要做什么?”夜风一边向后退却,一边不解问道,“你们还以为能抗衡巨龙吗!?”
作为一个过去潜藏在幽暗地域中的卓尔精灵,有些事情他比寻常人了解的更多。
他曾见过巨龙,在一处被黄金覆盖的古国遗迹里。
曾有主母组织着家族的斥候向古国进发,而沉睡在遗迹深处的巨龙将她们一个族群毁灭殆尽。
甚至牵连着卓尔族群都被迫搬迁。
不可战胜的恐惧,几乎成为了他们思想中根深蒂固的钢印。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选择逃避。
但没有人回答他。
“蝼蚁!”
安度因咆哮一声,吐息再度向晨曦喷射而去。
晨曦的背后展开一双金色的羽翼,连同【绝伦健将】与【迅捷灵光】的加持下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穿行在啸叫的兽人之中,就连喷吐的酸液都无法赶上她的行迹。
随巨龙头颅的摆动,向着唐奇的眼前溅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