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保持缄默的夏尔缇忽然打断道。
夜莺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着急了?”
“怎么做。”夏尔缇看向唐奇,着重提醒道,“我们是为了食物才来到这里的。”
就像是提醒他不要忘记正事一样。
总觉得精灵小姐在压抑着些许没来由的情绪,但她的表情始终平静,唐奇也没办法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如果只是离开这里,我们有一万种方法。”
他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挣脱开手上的镣铐——
因为安比先前赠予他的【行动自如】戒指,他自始至终就没被这份镣铐束缚过。
“但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补给,然后继续西行。而在此之前需要先拿回我们自己的武器——它们都在卓尔的营房里,正好在哨站的另一头。所以要想一想怎么绕过这中间的警戒。”
“要不……你把我们放出去吸引注意呢?”
一直在阴影中旁听的几个奴隶之一,举起了双手。
唐奇这才留意到那蹲在角落的矮人。
灰白色的皮肤、空洞到满是眼白的双眼,敦实的体魄和浑厚的喉咙,还有那显眼的秃头和干净到光滑的下巴。这一切都寓意着他与寻常矮人所截然不同的身份——
灰矮人。与地表矮人所截然不同、甚至称得上两个种族的同胞。
其中最明显的一个特征便在于,他们不会像地表矮人一样在意自己的身高。
因为他们会使用天生的【变巨术】。
而当失去了种族笑话之后,他们身上那尤为可爱的一面也便随之褪去,转而剩下的是一成不变的古板、沉稳、和无趣。
而作为曾经的奴隶贩子,在卓尔因为地底的逃杀而失去大量奴隶之后,顺带被充作奴隶的灰矮人也算是这围栏中的老资历了。
平日里的工作,就是在卓尔的看守下去辐射地带采采蘑菇。
没什么性命之忧,因为卓尔们在主观上并不想杀害他们,但客观上的刑罚还是让许多奴隶惨死地牢。
所以他也始终抱着逃离这里的想法。
“听你们的语气,你们大概是地表上很有能力的冒险者对吧?我们没有解开镣铐的能力,但是对这片区域也算了解,这样也算能互帮互助。”
又一个声音开口,是一只地精。大概是隶属于哪个兽人部落,没能赶上部落的迁徙而阴差阳错被抓进来的倒霉蛋。
但过去的经历让他更了解地表,也更了解唐奇这一行人的性质。
“如果你们不知道去哪,可以选择到我们的【宝石城】去。我们‘斯涅布力’一定会为你们提供庇护的。”
最后开口的是个地底侏儒,斯涅布力是他们的自称。
除了秃头和灰黑色的皮肤之外,他们大概是与地表的近亲最为相近的生物了。
相较之下,他们或许没那么热情。但是相比于地底世界的一群牛鬼蛇神,不去主动冒犯他人、只想安然呆在地下开垦矿脉、寻找钟爱宝石的他们已经称得上善良。
当然,地底是残酷的。善良的代价就是被带到卓尔的领地中,作为奴隶帮助他们开采宝石、挖掘隧道。
算上夜莺、和自己一行人在内,在场的七人一龙就已经是哨站中的全部奴隶。
“也够寒颤的。”唐奇如实评价。
夜莺冷笑一声,批判着其它卓尔的短视:
“过去地底由【克灵】统治的时候,单是哨站的奴隶数量就是现在的几十倍。更有源源不断的奴隶从这里送往无光城。
“而现在,哨站里的卓尔甚至要为明天吃什么而担心——这就是他们发动大逃杀的代价。”
唐奇并不想对此发表太多意见。毕竟在他看来,不论是克灵还是蛛丝,都只是罗丝麾下的一条狗而已。
既然想要忠心的侍奉女神,那当然是以女神的命令为第一要义。既然女神想要欣赏这场逃杀,那就履行给对方去看。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今落寞的克灵家族的确称得上是女神的叛徒。那被抓住把柄、发动政变,也只是名正言顺的狗咬狗而已。
很难说得上同情。
“我们怎么做。”夏尔缇又重复了一遍。
大概是地底的环境,与被卓尔精灵的包围让她倍感不适,从而少见的催促起了唐奇。
“单纯的逃出去,意味着我们七个人要在四十三个卓尔、七个泽地熊人、还有天花板上那些蜘蛛的包围下大摇大摆的离开。
“而在你们所不知道的黑暗里,几座倒吊塔上的卓尔精灵正在警戒哨站中的一切。
“恐怕在我们打开围栏的一瞬间,他们就会发出警报。嘲笑着将我们重新抓回围栏,或者是直接射箭把我们戳成筛子——
“我想,这正是那个梅罗故意不锁门的原因。如果我们顺遂他的意愿,用他留下的所谓‘漏洞’离开这里,计划的失败将会是注定的。”
想到一路以来观察的境况,唐奇理所当然地说,
“就算能逃出去,也与我们主动来到地底的计划相悖。
“要是只想着空手离开这里,我干嘛要这么麻烦主动充当这么多天的奴隶?
“所以相比之下,我有个更好的计划。”
夜风点点头:“你说得对,面对这群狡猾的卓尔,我们总得更谨慎一些。”
夜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别忘记你的肤色。”
她转而看向唐奇,
“你在大庭广众下这么说了,我就当你是把我也列在了合伙的范围之内。正好,我可不想成为某个祭司的祭品——那你是不是有将计划告诉我们的义务?”
“不,其实用不着你。”
唐奇摇了摇头,
“或者说不需要任何人的合作。
“文森特已经将抓捕夜风的事情汇报了上去,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见到掌管这座哨站的祭司了。
“而在这件事上,唯一称得上‘合作’的,其实也只有这位祭司大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