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最初的蛇人,是通过炼制秘药将自己转化为了原体,迄今也有相当一部分群体是经由秘药转化而来。
但如同蛇也会诞下蛇卵一样、他们也能通过特定的方式孕育出全新的子嗣——而蛇类的产卵方式决定了他们往往一次性诞下数个蛇卵,同一批诞生的婴儿也自然成为了兄弟姐妹。
这两种方式一向是并行的,以便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人口膨胀到资源不够用为止。
俗称暴兵。
可其实蛇人的社会里,并不存在一种绝对的亲缘关系。
那些诞生的子嗣往往不会与父母产生太多交集,同时、出生的兄弟姐妹也不会认为对方与其它爬行种有什么不同。
所谓的亲缘关系,只在一种情况下会被他们使用起来——
那就是博取同情的时候。
毕竟总有些又愚蠢又善良的人,愿意倾听那些悲惨的回忆、并因此对叙述者抱有莫名的怜悯,而这大多时候会使他们放松警惕落入蛇人布下的陷阱。
这和风俗店里那些好赌的爸爸、生病的妈妈、读书的弟弟和破碎的她是同一个道理。
这下你明白我为什么总要去拯救店里的姑娘们了吧?
当然,我的意思是这样的冷漠态度,总是造就生理意义上的亲兄妹会随着生活环境的不同,向截然相反的两个性格方向发展。】
譬如眼前的贝尔与贝拉。
他们大概是亲兄妹吧?毕竟他们的脸型、五官都还算相似,以人类视角来看都属于出挑的类型,放到风沙洲的风俗店里恐怕是人类们疯抢的头牌——毕竟纯血蛇人从物种上讲属于哺乳类。
可贝尔却属于典型的,在洞穴里沉淀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沉淀到甚至有些脱离社会认知,以至于显得狡猾而又单纯。
他是真的想要将唐奇引入蛇洞、然后等待同胞们的救援。于是亲自将唐奇带到了他们的老巢,试图劝诱他带着整个部落深入洞窟:
“这是洞穴发生意外时我们的紧急出口,一般不会有人驻守在附近,是偷袭的绝佳机会。大人里面请!”
唐奇觉得自己被当成蠢货看待了。
相较之下,贝拉便显得聪明太多,也许过去曾在人类的社会混迹过,明白有些人类狡猾起来比魔鬼更像魔鬼——
她很清楚,始终保持沉默、才能在无形中抬高自己的价值,尤其是她的‘哥哥’如此愚蠢的前提下。
“这个入口连通着蛇人的哪个洞穴?起居室还是培养室?”
唐奇当时是这么询问她的。
她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衔尾蛇,意思是她根本无法回答唐奇的问题——这本身就是一种否认贝尔的回答。
大脑皮层上烙印的保险措施,让他们无法回答有关洞穴的一切秘密。而贝尔说了出来,那只能说明他在说谎。
事实证明,深入洞穴之后就能发现甬道连通着前哨站,大量的兵源驻扎在这里、轮流值守——毕竟他们平日里要尽可能保证18个小时以上的充足睡眠。
“让这群蛇脑袋把武器都放下、举起自己的双手、跪——忘记原体蛇人没有腿了,趴在地上。否则我现在就剁掉你的脑袋。”
唐奇将有仇必报弯刀架在深坑之主的脖颈,虽然无法产生任何伤害他的欲望,单纯的威胁却不受制约。
却没想到这条蛇居然是个硬骨头:
“别管我!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下一个深坑之主领导你们!带领奴隶杀掉这群该死的哺乳种,让蛇人再次伟大!”
“那我可要让伊乌用以太棱镜把他们炖成蛇羹了哦。”
“所有人、趴下!这不是通知、是命令!”
深知以太棱镜威能的深坑之主连忙下令,一众蛇人纷纷趴倒在地。
他的想法很简单,一切以种族的火种为重。
这让唐奇也算以最小代价拿下了蛇洞——
其实深坑之主不知道的是,伊乌如今的智力根本没办法控制棱镜,顶多能看清楚它的开关在哪里。
毕竟想要使用以太棱镜的第一条件,便是经由灵能的宣泄,将思想连接至棱镜、从而拓宽与延展。
小龙才一岁大,吃了再多魔法物品也还是条雏龙,它固然拥有使用灵能的天赋、就像它飞行时很少扇动翅膀而大多借由引力承托着自己。
但棱镜如果能够只依靠这点灵能操控,那整个风沙洲大概人人都能使用棱镜了。
在更古早的记忆没有苏醒之前,这玩意儿对于伊乌而言只是个能映照出自己可爱模样的镜子。
先前通过偷袭、提前布置的战术夺得先机,可真要让不到两百名兽人、地精,与上千名蛇人拼杀,就算到头来赢下了胜利也难免损失惨重。
从功利角度讲,惨胜与大败之间没有任何区别。
“那么,先带我去看看你们这半年里抓来的奴隶吧。”
唐奇一边思考着之后该如何处理这群蛇人,一边询问着最感兴趣的目标,
“尤其是一头黑漆漆的喵喵。”
莱昂·狮心。
如果不是听到贝拉的描述,猜测这个本该被送往南方长城的囚犯因为意外而被截胡在了山脉上,他根本不会浪费时间专程寻找一趟蛇洞。
倒不是离开龙金城太久有些想念这只喵喵,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彼此还算是仇人。
只是考虑到狮子被束缚了手脚、对自己和伊乌都没什么威胁。
而他又切实想要从这位龙金城主嘴里了解到一些事实,这才有了探究下去的打算。
深坑之主则有些犹疑不定,转而开始猜测这伙诡异的兽人佣兵团,是否算是那头狮子的部队——从这个角度来讲,他们或许拥有着共同的目标?
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拒绝唐奇,于是沿着甬道扭动、跨过遍布在石室的黑油一路向下。
在唐奇看来,蛇人的洞穴有些像是他们的脊椎。脊柱的两侧排列着一根根蛇骨,便等同于他们的屋舍。偶尔到了脊椎骨中的衔接处,便是一个宽阔的石室——这么看来,这里或许更像是条蜈蚣?
多年的积累得以让大量石质雕塑、工艺品陈列在各处,大多都是与蟒蛇、或是金字塔相关,就连甬道两旁的石壁上都刻画着蛇神的图腾。
“风沙洲里也有金字塔。”夏尔缇没头没尾说道。
“风沙洲毕竟是蛇人的故乡,倒也不奇怪。”
唐奇点头作为回应,直至抵达了蛇窟‘颈椎’、洞穴的最深处。
甬道两旁开始被铁栅栏所拦截,真实视觉让唐奇无需借助光线便能将目光透过栅栏的缝隙,看到那一个个头戴项圈、被锁链拴在栅栏旁的奴隶们。
或许是洞窟之中少有供给给奴隶的食物,以至于他们大多身材干瘦。又因为圈养的畜生不需要穿着衣服——那些山林中的野兽也总是赤着身子,所以唐奇能看到他们干瘪的皮包骨。
不止有人类。
连同兽人与地精在内,蛇人的奴隶们竟然包含了绝大多数常见种族,甚至还能看到几个北地的斑猫人正在舔舐自己的手腕干枯的绒毛……
没有矮人。
“剪掉他的山羊胡子!唐奇——你是唐奇·温伯格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