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增的俘虏417人,解救的俘虏808人。我原以为人口的增长对本就不富裕的物资来说无异于雪上结霜。
可当仔细搜刮营地,推翻三支部族所搭建起的骨房后,我们却发现了大量的黑麦面粉,甚至还有晾晒后的腊肉与十几桶黑麦啤酒。
询问俘虏,一个地精告诉我们那是他们冲破长城后,在长城之上所劫掠的食物。
他们原本的接到的任务,便是在冲破长城深入腹地拦截联军,等到大军聚集在风沙洲外时一举推倒风沙洲的土墙。
作为风沙洲食物绝大多数的供给来源,他们从长城中带走的食物足够他们游荡在灰败平原上,周游三个来回——反正食物有俘虏们背着,不需要他们操心。
因而哪怕如今的队伍成长到五千人之多,合理分配下也足够我们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抵达风沙洲、甚至还有富裕。
什么?你问怎样才算是‘合理分配’?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统筹好营养配比、计算好消耗速度、制定好赶路计划,然后遵循我们诗人学院的传统——
开银……啊不、开派对!】
“太他妈正确了!战后来点美酒,士气越喝越有!”
联军在唐奇的指挥下干脆占据了兽人的营地,反正他们只会休息今天一个夜晚,睡在兽人的帐篷里总比睡在坚硬的石地板要强。
五千人是个不小的数量,以至于篝火零散在营地中,一个又一个、甚至延申到了营地之外。
联军的成堆坐在一个个篝火旁,但大致划分出了蛇人、冒险者、被俘虏的平民三个群体,毕竟人们只会和相对更亲近的人搭上话。
为了保证不影响明天的行军,唐奇规定每一个人所能饮用的数量不能超过三杯,但很快便发现这条规定很容易出现漏洞。
“去你妈的,火铸。哪有拿他妈头盔来接酒的?别以为你个子矮老子就看不到你!”
一个排在火铸后面,等着接酒的冒险者忍不住骂道。
手持牛角盔的火铸挠了挠头,只觉得这群人类平时见不到他、偏偏在利益相关的地方眼尖的很。他还真以为自己隐身了呢。
虽然是个施法者,但是戴头盔简直称得上矮人的传统,他甚至还贴心的将头盔上的眼洞堵塞住,以便承接更多的麦酒:
“你不是说不能超过三杯吗?我没有杯子,当然只能用头盔了!”
“那我也来!”他们理不直气也壮。
唐奇眼看着冒险者们身上的肌肉一点点隆起,大概也印证着过去俘虏的经历正一点点淡去。
“行了,你、还有后面那群摘头盔的,都只能喝一头盔。”
唐奇摆摆手。对于冒险者这群酒馆常客来说,一头盔的酒量其实不算多。
适度饮酒提升士气,过度饮酒送上性命。
这是在打仗,不是在玩战棋游戏,他很清楚这一点。
在为一众冒险者沮丧接酒的时候,唐奇听到他们议论时的疑惑:“话说回来,你们注意到那些尸体了没有?”
“哈?尸体?我连尸体的影子都没看到,还没落地就化成飞灰了。”
“他妈的,清扫战场的时候发现干干净净、别说什么战利品了,连根证明老子十人斩的手指都没有!还等着回到龙金城跟人吹嘘呢!”
唐奇当然留意到了这点异状。
但在他看来,这就与芭芭娅在裂吼部落中所犯下的罪行一模一样——经由献祭的灵魂将归于九狱的冥河之中。
那些兽人应当也是在先知的蛊惑下,犯下了亵渎灵魂的罪孽,以至于死后连一具尸体都没能留下来。
就待这么想着,他听到远方吉拉哥的一声呼唤:
“先知大人!斥候部队回来了,还带回了那三个逃跑的伪信者!”
循着声音走到营地之外,越过一众饮酒的蛇人,唐奇首先看到了一辆车厢。
拉车的是一头本不该出现在平原上的蛮牛——那是从蛇人贝尔手中拿走的【折叠马车】与【魔术袋】。
几个冒险者合伙将三个捆缚的先知踹下车,夏尔缇的手上还提着一只幼小的红色雏龙。似乎是被【圈套术】捆缚了起来,如今只能不停挣扎着向唐奇发出啸叫:
“呜呜呜!”
“红龙?”唐奇想不到还有意外之喜。
“这三个兽人带走的,为了把它套住花了一点时间。”
夏尔缇将红龙扔给了唐奇,打了哈欠就要离开,
“我累了,想看书。出发之前不要再打扰我。”
“不喝点酒吗?管够。”
“不够酸。”
“你喜欢酸涩一点的口感?”
“我喜欢时间沉淀的味道。”
眼睁睁看着她在多日的骚扰、追捕之后倍感疲惫、挥手走远,唐奇大概也听懂了她的意思——比起粗劣的黑啤,可能经由时间沉淀的红酒更合她的心意。
倒是符合精灵的刻板印象。
只不过她的描述有点奇怪:
“难道真的不是氧化了以后变成醋了吗……”
他摊开双手,摆摆手让冒险者们让开一条道路,看向被逮捕回来的三个先知,
“所以聊聊吧?你们的宗主是谁、怎么遇到的,让你们献祭那些灵魂又有什么目的?”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些先知打从战争的最开始,就没想让这群兽人活下来。否则又怎么可能在高喊“进攻”的同时,却向着战场相反的地方逃窜?
“你假借神明的旨意迷惑部族,格乌什的怒火迟早有一天会降临在你的身上!”
一个男性先知向他吐去一口浓痰,【警觉】之下唐奇轻松的躲避过去,忍不住笑道:
“格乌什?一群为九狱的魔鬼卖命的家伙,好意思拿格乌什的威名吓唬人么?”
听到唐奇的嘲讽,三个人几乎同时一怔:“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看来用常规的方法没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唐奇看向身旁的冒险者:
“有没有对拷问比较拿手的?”
冒险者们面面相觑,同时摇了摇头。
让他们寻人、追捕简直称得上精通,毕竟冒险者行会里的任务有一大半都是这些内容。
拷问?那是长城里的典狱长才拿手的事情!
就当唐奇为怎样撬开先知的嘴而苦恼时,远处旁观的深坑之主眼睛一转,连忙匍匐而来:
“不如让我试试?给我点时间,我来看清他们的大脑。”
作为窥探大脑的好手,灵能者想要看清一个人的思想甚至不需要借助法术的力量。
唐奇将那个吐痰的兽人带到他的身前:“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