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之主说:“我该问什么?”
“他的宗主,想要做什么?”
于是深坑之主吸入一把香料,唐奇这才瞧清楚那是一把如同沙子般金黄、却闪烁荧光的粉末,他的眼眸转瞬间点亮一抹星光。
兽人的双眼随着他的注视而翻白,嘴角甚至淌起了口水,只觉得有一把尖刀剖开了大脑的皮层,随着深坑之主的轻声询问、而下意识回忆着他的过去——
“你的宗主是谁?”
“我、我……”
“砰!”
他的大脑砰然炸裂,鲜血混杂着脑浆迸溅在深坑之主的脸颊上,反倒吓了他一跳:
“不是我干的、我没有!”
他茫然地看向唐奇,几乎在下意识解释——
从外人看来,简直就像是他为了杀人灭口捏爆了对方的脑袋!
可他虽然有这个能力,却完全没有这么做的道理啊!
他原本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取得唐奇的信任,伺机寻找夺回以太棱镜的机会。
哪想到让自己身上惹了一身哺乳腥!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唐奇也有些发懵,可他也明白作为理性与实用主义的忠实拥趸,深坑之主根本不可能给自己泼脏水。
“所以是触及到了某个关键词,引发了他大脑的自爆装置?”
这几乎是唯一的理由。
于是他摆了摆手,试图让深坑之主退下,毕竟单纯的侦测思想恐怕问不出什么问题。
却忽然发现那张宽大蛇脸上所布满的血迹,似乎有一点眼熟——那大脑中埋藏的机制,似乎让血液的溅射呈现出一种规则的模式,以至于在他的脸颊上显露出一个图案。
但那血迹也很快随着兽人的尸体,如同飞灰般消散在了风中。
那大概寓意着这位先知也被拉拢到了九狱。
“再试试。”
为了确认图像,唐奇让两个冒险者将另一个先知按在了地上,看向深坑之主。
后者眨了眨眼,只能故技重施,接入对方的思想之中询问道:“你的宗主是?”
“砰!”
又一个先知的大脑炸裂,这次在灰石地面上留下了显眼的图纹——
漆黑的圆形中是一个勾勒线条的三角形,三角形的尾端连接一个规整的小菱形,又用丝滑的笔触向两侧上扬弧度,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天秤?”
一旁的冒险者们苦思冥想,却始终摸不到头脑,最终看向唐奇,却发现他瞪大双眼、直愣愣怔在原地,
“你也见过?”
“什么叫也?”唐奇惊奇地看向冒险者们。
“当初我们被关押在蛇窟里的时候,有个奴隶的脑袋忽然就炸开了,当时墙壁上就刻印着这样的血迹——我们走的时候还没干掉呢。”
唐奇看向深坑之主,后者就差跪在地上否认了: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你倒也不用演出一副很慌张的模样,有点过了。”唐奇说。
蛇人很少存在情绪,但他们往往可以演绎出情绪以瞒骗他人。
唐奇需要知道他最真实的态度。
深坑之主也只好回归平静的模样,解释道:
“那个奴隶是从灰败平原一侧抓来的、落单的佣兵。他似乎是想要回到北方去,翻山的过程中被那些哺乳种绑到了巢穴里。”
一个冒险者说:“他是个佣兵,跟我们几个奴隶、狮子、和那个黑皮的抓进了一个牢房里。最初被抓进来的时候很慌张——当然,谁被抓进来的时候都很慌张。但他嘴里总是念叨着什么‘再也完不成任务了’、‘完蛋了’之类的话……”
他紧接着看向唐奇,
“所以你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图案?”
“一只红鼬身上。”唐奇说。
那是他曾在深井地下城中,发现霍普邪术师的身份之后,她所被迫展示出的符文。
在露水情缘的第二天,她刻画传送法阵离开时,地上也赫然留下了相似的印记。
那时的他从未见过这个图纹,只觉得那或许是不可名状的【旧日支配者】、所留下的信物。
“所以它所代表的根本不是邪神,而是魔鬼。”
唐奇转而意识到,自己非但没能了解那只狡猾红鼬的姓名、身份、过去……甚至就连她当初信誓旦旦的目标都是假的。
诚然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宗主,可如今所揭示的‘魔鬼’,却不得不向他印证了一个更深刻的事实——
也许她当日所带走的那把剑鞘,还隐藏着什么更深层次的秘密?
“妈的,这只红鼬的嘴里简直没一句实话。在遇到她肯定狠狠抽打她的屁股……”
其实从过去的手感来讲是翘臀。但想到与她的交际,堪称自己谨慎史上最大的滑铁卢,唐奇还是忍不住咬咬牙,
“不过她当时说过,有关剑鞘的任务是从【收藏家】那里接取的——总不能这也是假的吧?”
无论如何,这个符号佐证着魔鬼与兽人之间的联系越发浓重,前往南方长城的理由似乎又多了一个。
深坑之主看着唐奇在一旁骂骂咧咧,忍不住指着唯一的女先知问道:
“那还剩下一个俘虏,还要问吗?”
唐奇摇了摇头:“只要触及到关键信息,她的脑袋恐怕就会爆掉。留着她,我还有更大的用处。”
他看向深坑之主,微眯起双眼,虽然大致能够感觉到这条狡猾的蛇人在献殷勤,却正巧也能为他所利用,
“作为灵能者,你能否深入她的大脑之中,控制她的行为?”
“用香料的话,能办到。”
“那就劳烦你操控她的身体,将她带去兽栏、向那群兽人们宣称自己改过自新,如今拨乱反正、皈依了真正的教义吧。”
有些人,活着比死去更具价值。不论是这个过去作为毒狼部族、引领兽人们的先知,还是眼前这个灵能者,
“等到抵达风沙洲,我会尝试着帮你夺回故土。”
扯谎是一个吟游诗人最基本的本领。
反正在唐奇这个功利主义者看来,只要能派上用场,就无所谓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