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奇的计划很成功。
有一个眼熟的先知率先‘叛教’,俘虏们背诵《铁血圣经》的意愿也更强烈了些,当夜便有个智力不俗的地精全数背诵,唐奇顺带奖励了半根腊肠。
唐奇最初并不打算将这个先知与其他人关在同一处兽栏,免得这家伙清醒之后又胡乱蛊惑人心,将其他人拉进九狱的阴谋。
深坑之主却有其它的想法:
“让她说不了话不就行了?”
“太残忍了,你来。”
唐奇觉得自己看不到过程就不算血腥,于是深坑之主打算在明天出发前拔掉她的舌头。
对于蛇人来说这并不代表残忍,只是一种方便管教的方式而已。
就像他们返回蛇人的营地时,看到几个纯血蛇人还在承受着鞭刑——
长鞭染血,像是从未擦拭过,以至于被染成了猩红。
受刑者是唐奇的几个熟人,当初试图将他们骗入蛇窟的几个纯血蛇人。
他们趴在地上,敞开着脊背,身上布满新旧的伤痕。行刑者是一个拥有哺乳类的四肢,头颅却如蛇类圆润的原体。
“故意做给我看的?”唐奇看向深坑之主。
后者连连摇头:“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从过程来讲他们没办成事,得按照我们蛇人的规矩处罚。不然手底下的人就不会服从你的命令!”
“前几天也没见你体罚他们。”
“那不是为了赶路,没来得及吗?今天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再不行刑就该有哺乳种抱怨不公平了。”
唐奇看向几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蛇人,目光最后落在了贝拉的身上:
“歌声治愈你的伤痛,温柔抚平伤口的裂缝。”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笼罩在贝拉的后背,悦动的音符贴合在伤口中,让那流淌的鲜血都跟着停滞。
深坑之主眼前一亮。
他看人一向很准。
这个人类虽然看起来谨慎,但藏不住哺乳种最根本的欲望——要么他们叫‘哺乳’种呢?
“你们蛇人的规矩我管不着,所以这个人我要走了。”
“您说了算。”
“把她脖颈上的项圈解下来。”
“等到抵达风沙洲后一定按您的意思。”
唐奇走上前去,从次元袋中随意取出一个斗篷,盖住她背后的血污,等着她爬起来后、又将怀里一直挣扎的小红龙放到她的手中:
“以后你负责养它。”
贝拉是个聪明人,紧紧抓住红龙的脖颈,偏偏在这个时候这条手臂大小的雏龙不挣扎、也不闹腾,只有掌心的炙热在诉说他的反抗。
唐奇有些奇怪,考虑到深坑之主在场,也没去具体询问什么。
等到离开蛇人的营地,走在兽人们搭建的骨篷之间时,他留意到狂欢并没有持续太久。
等到冒险者们拿三杯啤酒、连同腊肉夹在黑麦面包里当三明治下肚后,该休息的都回到了各自的营帐里。该放炮的也悄悄溜到了帐篷外。
路上只亲眼见到一个冒险者,被一个女兽人公主抱着带到营地之外。
路过时也就提醒了一句别跑太远,也趁着夜深人静时一边往自己的帐篷走、一边开口:
“没有以太棱镜,他应该没办法再窥探到所有人的思想。接下来的问题你可以如实回答我——他让你通过这种方式接近我?”
贝拉点了点头:“因为我的哥哥告诉他,是我将计划内容告诉了你。他认为我们两个之间更亲近,为我安排了这项任务。”
“他知道你背叛过一次,居然不认为你会背叛第二次?”
“只要他想,可以随时将我勒死。”贝拉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项圈,“所以他大概觉得我没有这个胆量。”
“那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
“因为你是带着答案问我的。告诉你,我只是有可能被他勒死。不告诉你,我现在就会死。”
“我可没那么残忍。”
“但是你会不配合,然后警惕着我不给我任何行动机会。他就会觉得我没有用处,到时候我跟死之间也不会距离太远。”
“所以他让你做什么?”
“偷走以太棱镜。”
“明明亲眼见证过有人能中断棱镜的链接,他居然还不死心?”
“因为他嗨了。”
“棱镜还有这功能呢?”
“触碰棱镜和吸入香料本质上没有区别——那种直达大脑的刺激,会让人感到自己无所不能,从而在精神上实现高……”
“像是喷涌的潮水?”
“对。它让人着迷、上瘾,人们会为了重温那种感觉而发了疯的追逐它,甚至会因此而降智。因为他们太过于依靠外物所延展的思维,等同于让大脑的思考功能也在无意间退化。”
“怎么感觉你对这种东西很了解似的。”
贝拉摘下了瞳孔中翠绿的镜片,露出一双潜藏着微弱光亮的蓝色眼眸,如大海般深邃:“因为我曾经就触碰过那枚棱镜。”
唐奇眨了眨眼,如果不是贝拉亲自告诉他,恐怕他还真的没办法发现这个内幕——难怪她能让手上提溜的雏龙乖乖安静,恐怕也是灵能的效用:
“深坑之主知道么?”
“他当然知道。那枚棱镜就是我带回来的。”
“从长城?”
“是的。我们组成了一支队伍,在长城暴动、吸引走了绝大多数的卫兵潜入了长城深处。”
“暴动?”
“听说是许多人围聚在一个地窖里吸入香料,最后引发思想混乱,导致整个长城都陷入了恐慌。”
“看起来长城的守卫不算森严。”
“是一群构装体,不好对付。所以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只有我将思想接入到棱镜之中,从混乱中逃脱了出来。”
“然后把棱镜交给了深坑之主,因为他掌握着你的性命。”
“是的。”
“这多少也算是大功一件。但他不予以奖励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你当作奴隶一般看待?”
“对他来说,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情。
“所以不论是派遣我去风沙洲充作间谍、打探消息。又或是前往长城、带回棱镜。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复兴种族大业这条道路上所应该做的,算不上什么功劳。”
说到这里,贝拉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