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此刻陈清乃意志降临,本体的神通、术法都无从施展,但道果不同,道果所代表的,往往是天地间的某种道则聚合,放之四海皆准,便是远隔万里、十万里,甚至万年、十万年,道则不绝,则道果之力旦夕可至!
如今,他以道果投影之力,贯穿这具力士奴的躯壳,定住了脚下的“意径”!
在其感应之下,那石道虽仍在变化,但其轨迹却是指向了某个方位。
“咦?”这时,那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外,随即,不远处的一只手突然发力,攥住力士奴的脚踝往前猛地一扯。
刹那间脚下滑动,但陈清尚未以道果发力,力士奴竟微微向后撤了半步,赫然是这具躯壳之中萌发的灵识出于本能所作的规避。
半步虽小,却让那手未能第一时间将力士奴控制住。
“这具躯壳里的意志萌芽,比上回所见更加清晰了!”
陈清心中微动,同时,将那寂灭道果一摧,灰暗的涟漪自力士奴脚踝处荡开。
攥住脚踝的手在触及寂灭之意的瞬间便松开了,在黑暗中缩回去时还发出“嘶”的一声,仿佛被烫了。
“这是什么手段……不是神魂之力,倒像是……”黑暗中传来吸气声,旋即安静下去。
“还讲故事吗?”陈清这时好心问了一句。
片刻的沉默后,一声叹息自深渊中传出:“罢了,原以为是只可以戏耍的飞蛾,不料引来的是猛虎,赶紧走!赶紧走!往后若再遇到岔路,记着往右靠,右边的烙印年轻些,执念也淡些,左边那几道,年岁太久了,谁碰了都不得安生,莫要再来消遣于我,走吧!走吧!”
陈清倒也不追究,借着寂灭道果的感应,驱散了笼罩在前方的暗影,让那石径恢复了原本的笔直模样,继续向前延伸。
力士奴随之迈步,复又前行。
走了约莫百步,两侧深渊中不时有模糊的轮廓浮现又散去,有的轮廓低着头,有的伸出一只手朝外虚抓,还有的聚成一团,还不断蠕动。
但无论何等异样,在寂灭道韵的面前,都只能无声消散。
那些无字殿中的沉淀之物,历经日月沉淀,虽无完整神智,却本能地知晓什么东西不可轻易招惹,此刻察觉到陈清意志之强横,自然不会来触霉头。
又行三十步。
前方石径忽然变宽了,从三尺扩展至丈余,铺路的石板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看得出曾有精心雕琢,只是如今已被暗影侵蚀得残缺不全。
石径的尽头是座残破的高台,那台子像被某种巨力劈过,上半截不翼而飞,只剩半截台基还插在深渊之中。
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石碑残片,每片残碑都散发出微弱的光。
这时,力士奴的躯壳忽然停住。
陈清感到脚踝处传来了抗拒之意!
不是外力牵引,而是躯壳内部的本能反应,像踩到了滚烫的灰烬。
“这灵慧竟已生出趋利避害的意识了。”
一念至此,陈清也不强行催动,而是原地不动,只借着眼窍打量前方那座高台,随即寂灭道果在体内微微一震,他立刻明了。
“这座残台本身,便是一道崩溃的神念烙印!”
他仔细打量片刻,越发摸到了脉络。
“它的原主临死前想封存什么东西,却未能完成秘法,导致整道烙印溃散为数百片破碎意志,每片残碑里都藏着一缕残破执念,只待有活物靠近,便尽数涌入,将其化为新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