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你同类？”
听到这句话，陈清心头猛地一跳，但随即又平静下来，紧接着问道：“前辈守在这里，是为何故？”
老者笑了笑，睁开眼，但那眼中却无神光，只有些许浑浊，他上下打量了力士奴片刻，道：“你这遥寄灵的气息有些意思，既有寂灭的痕迹，又有社稷的余烬，这两股力量搁在一个人身上，能走到这里还没炸开，也算不易。”
被此人一眼看出跟脚，陈清却没有感到意外，不过这人给他的感觉，却如同寻常乡塾的老教书匠，倒是没有太多高深气息。
想了想，陈清试探着问道：“前辈也是触及过道果之人？又或者，是与道果有更深渊源之人？”
“道果……”那老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随即一笑，“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干系？这其中玄妙，也未必一定要弄清楚，才能探得分明。”
说话间，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拂，面前便浮现出几团光点，每团光点中皆藏着一道画面。
第一团光点中，是一柄断裂的古剑，剑身如枯木。
第二团，是一枚铜钱，钱面朝上，两面皆是正面。
第三团，是一截枯藤，藤上结着一颗半青半红的果实，摇摇欲坠。
陈清看着这三团光点，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道韵各有不同，不由微微凝神。
“三枚道果碎片？”
“尔若是要来参悟道果玄妙，不如便从这三事开始，当年不少人过来，都是问道于玄，老夫一一点明，给他们机会，你自然也不会例外。”老者说着，将那三团光点逐次点过，“这剑，是条好路，可惜断了；这钱，也是条好路，可惜我不懂；这藤，也是条好路，可惜还没成熟。”
他说着说着，话锋一转：“不过，倒也有些人因为参悟不出，就留在了这里，倒也在这里留下了一些心得，尔若试着寻找，应该也能瞧见不少。”
陈清听到这，既未去寻找，也不着急，反而道：“前辈既是见过这么多，可知我之所需？”
老者闻言一笑，然后摆摆手道：“这世间万物，最耐不住的不是寂寞，是好奇，过去来这里的人，是要探得道果玄妙，而你的目的却不同……”他看着陈清，眼中浑浊褪去了一分，“你身上有两股力，一灰一金，互相牵制，暂时还拉得住，但这根弦能绷多久，你心里也有数，来这里，是想找绷住这两根弦的法子吧。”
陈清也不隐瞒，点头请教：“还请前辈指点。”
老者沉吟片刻，又伸出手，指着那三团光点。
“这三枚道果碎片，虽然未能炼化，但窥见了一些门道。道果之力，在本源上并不相克，相克的是承载道果的人，因为人只能走一条路，走到尽头才能转另一条，你如今身怀两道，便如一人同时踏着两条岔路，两股力量自然冲突。”
他将第一团光点推至陈清面前。
“你要解决这冲突，不外乎三条路，其一，以身为炉，炼两道为一。”
光点中那柄枯木断剑忽然一震，剑身抽出新枝，嫩叶与朽铁交织生长，最终融为一柄通体青灰的奇形长剑，似金非金，似木非木。
“这条路，需道途包容，能同时承载两种截然相反的道则，古往今来，走这条路的人不多，走通了的，更少。”
陈清看着那柄剑，没有说话。
老者又将第二团光点推出。
“其二，择一为主，一为次。弱的那一道化为强道的附庸，虽失独立，但可保共存。”
光点中那枚铜钱旋转起来，两面皆是正面，却在旋转中渐渐分出大小，一面大如铜镜，一面小如指甲，小的一面嵌在大面之上，却还保留着自己的光泽。
“这条路最稳妥，也最不甘，想来不合你的性子。”
老者笑了笑，将最后一团光点推到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