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以时之机,存两道之形。”
那截枯藤上的半青半红果实,在光点中缓缓分开,由一枚分裂为两枚完整的果实,一枚翠绿如初生,一枚通体火红,中间以虚影般的细丝相连。
陈清看到这里,终于开口:“此路如何走。”
老者道:“道果之所以相斥,是因为它们要同时占据你,但如果你能让它们分属不同的时候,那便不相斥了。”他抬起眼,浑浊的瞳孔深处有光,“道果是一证永证之理,乃位格的印记,贯通过去、现在、未来。让寂灭存在于你的过去,社稷存在于你的当下,两难自解,只是有一点,你的本源,需寻得两个道果的交汇之点,立足不动,方能调动。”
陈清沉默良久,心中波澜渐起。
寂灭存在于过去,社稷存在于当下,以道果贯通古今的特性,二者各占时序,便如日与月,虽同属一片天,却从不相撞。
他掌握的寂灭道果既成,那寂灭位格便会存在于他过去一切世之中;而当下此身,若能以社稷为主,两道便会因时序不同而自然分离。
这等选择,虽不算是完美的融合,却可以说是目前最适合他的解法。
当然,这其中也有难点,便是要如何实现两种道果的存留。
那寂灭道果还好说,无论是存于过去,还是现在,其九成以上的元素,都已在自身掌握之中,但相比之下,那社稷道果便有很大一部分不在自身掌握之中。
而且,若要在现代、现世运转社稷道果,必然要将此力彰显于世,那无疑会与现行的世界格局、势力产生冲突,尤其是现世还存在有那万法阁一类的组织!
“但这些都是微末枝节,日后可思量如何应对,不过……”
想着想着,陈清抬眼,看向那老者。
自己说是请教指点,但过去碰到这等事,便是能得指点,也只是模棱两可之说,或者点到即止的启悟之言,结果这位老者,却是实打实的把方法都告诉自己了!
“前辈一席话,确实解了我心头最大的疑难。”一念至此,陈清当即拱手行礼,“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但这话一落,那老者眼中的光却渐渐浑浊,他的身形也开始虚化,像一幅被水浸透的墨画,边缘处墨迹往外晕开,快要兜不住轮廓。
“名字早就忘了。”他的声音变得飘忽,“刚才还记着的,这一下又想不起来了。”
“前辈?”
陈清上前一步,却见那片光圈骤然收缩,从十丈缩至三丈,再缩至三尺,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悬于半空。
光球中传出最后一道声音,轻得像叹息:“若能见到山外山海,便替我看一眼。”
嗡——
光球一震,碎成万千光点,簌簌飘落,洒在残殿的碎石之上,埋入尘埃之中,再无痕迹。
力士奴在原地站了许久。
“这位莫非真与道果,有着紧密联系?”
陈清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离去,他心里想着,看着那些渐次黯淡的星点,直待最后一点银白消溶于黑暗中,才让力士奴躬下身,做了个揖。
随即转身,继续朝那幽暗通道走去。
力士奴复又前行,而往后一段路不再有岔口,深渊也渐趋沉寂。
石径两侧的黑暗中偶有细碎的低语飘过,却像隔世回音,拂过他身侧便散,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