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外面埋伏窥探?那能被道果示警,这个窥探之人的道行,定然非同小可!”
片刻之间,他便猜到了其中缘由,一时下意识地凝神感应。
恍惚间,他竟是察觉到了,在自己所在的院子外面,正有种种变化发生,他甚至没有刻意运功探查,心底便不断有警示涌出,让他心神剧震,生出强烈感应。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能被道果探查到,那也从侧面说明,这外面之人的境界,依旧还是被道果克制的,那调动一些道果之力遮掩神念,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探查……”
一念至此,陈清当即便借那心中之佛为媒介,调动了部分寂灭道果之力,遮掩了自身的神念,朝着院外那片被佛韵遮蔽的异常之处,延伸了过去。
感知所及,院外青石小径、竹林幽影依旧,但在他的感知中,这一片天地中,却又多了一个夹层,有了隔阂,内里光影扭曲,梵唱似有似无!
两道模糊却气息迥异的身影,正在其中相对而立。
两人的交谈声,隐约传来,前后不过几息,陈清便捕捉到了其中关键,他微微眯眼。
“有人在我院外,布下了某种……界域?”
他心念电转,混沌法相对天地法则的敏锐感知开始发挥作用,令他得以仔细分辨出那层隔阂的本质,“非杀非困,纯粹为了隔绝内外感知?是谁?意欲何为?”
他并未轻举妄动,反而将心神沉入更深。
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嗡鸣,仿佛隔着厚重水幕听音。
但随着陈清集中意念,真佛寂灭空无之意,如最纤细的探针,抵近那层界域薄膜,捕捉到一缕一缕的涟漪。
那说话两人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其中一个,平和淡漠,却透着一种俯瞰众生、操弄缘法的超然。
这声音……
陈清心中一动,记忆翻涌,枯禅寺中那尊邀自己前来法会的古佛虚影,浮上心头。
“妙谛古佛?”
他辨出了其中一道气息的源头,心头更沉。
“另一人是谁?听其言辞,不仅对佛门颇为了解,且不惧妙谛?”
他按捺住心中波澜,继续凝神倾听。
但紧接着,外界那层奇异界域内,气息陡然剧变!
庄严如须弥的佛道意志升腾而起,瞬间充斥了陈清的感知!
紧跟着,妙谛古佛淡然道:“道友若心存他念,趁早了了念想,否则徒增烦恼。”
“这是妙谛古佛出手了?”陈清暗自凛然,对妙谛古佛这具化身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般手段,已隐隐超出了法相范畴!这应该还不是他的本体,那其本尊的境界定是高深莫测!还有那蓝衣人,既能与之对峙,恐怕也……”
正想到这,那蓝衣人的惊疑之声随之传来:“以势压人?!莫非,你当真已触摸到了真种孕育的门槛?!”
真种?
道则?
陈清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
妙谛古佛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淡然的请对方离开。
那蓝衣人虽忌惮妙谛之境界,语气松动,但话中却道:“你若真要我离开,当以礼相待,否则焉显诚意?”
面对此话,妙谛古佛化身并未答话,倒是那身后的万千佛国虚影骤然一定!
“南无……”
宏大佛号响彻虚界,每一尊佛国中皆有金色佛陀抬手,朝蓝衣青年所在轻轻一指。
“定!”
言出法随,时空凝固。
虚界中流转的光影、弥漫的佛韵、乃至蓝衣青年周身那虚无缥缈、变化不定的气息,在这一指之下,尽数僵滞、冻结!
在陈清的感知中,这片由妙谛意志显化的虚界,仿佛否定了“变化”与“运动”的法则!
蓝衣青年脸上笑容一僵,似被镶嵌在琥珀中的虫豸,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他身上那足以让寻常法相意志迷失的虚无之气,这时却如烈日下的薄雾,迅速消融、退散,露出一道略显模糊轮廓。
“一念成界,否定外道?”蓝衣青年虽身不能动,意念却依旧可以传递,“你这金身虽只是化身,对道则的领悟,倒是比当年更进了一步了!看来,那一步……你真的快要踏出去了!”
妙谛古佛化身周身笼罩着朦胧光辉,不置可否。
见他不答,蓝衣青年眼中神色变幻,忽然闪过恍然:“莫非,你们对这东海世子如此上心,是要度化此子,凝练其混沌道韵与寂灭佛性,与你孕育的那枚道则真种相容?你想以他为炉火,淬炼己身圆满之机?”
听得此言,妙谛古佛的化身终于开口:“道友,过界了,莫要妄自猜测,且去吧。”
话落,凝固的虚界中再生变化!
那万千金色佛陀的手指并未收回,反而同时向前一按。
“嗡——”
虚界中心,一点黑暗涌现,旋即膨胀,化作一口不断旋转的漩涡!
涡心深处,可见一枚枚细密古老的梵文,阐述着玄妙之理,并且朝着被定住的蓝衣青年笼罩过去,所过之处,凝固的时空开始扭曲、坍缩、湮灭!
蓝衣青年瞳孔微缩,他这具投影虽非本体,却也蕴含着本源灵性,若被这蕴含妙谛根本道则的佛涡吞噬、解析,后果不堪设想。
“嘿!”但危急关头,他却忽地低笑一声,“今日看来是见不到正主了,只能暂退。不过妙谛,你我相识多年,总不能让你这般轻松称心。”
话音落下,眼看那漩涡就要吞噬其身。
“咔嚓!”
蓝衣青年的身形却当先碎裂开来!
他整个人宛如琉璃所铸,转眼四分五裂,但那碎片却未飞溅,反而向内一缩,凝成一滴幽暗血珠!
这血珠甫一成型,便骤然加速,竟是挣脱了虚界与那漩涡的限制,化作一道幽光,穿透了虚界与真实院落之间的屏障,直扑静室中的陈清!
其速之快,其势之诡,俨然涉及了某种超脱法理的挪移,像是将距离这个概念,整个化作虚无一般!
妙谛古佛化身眼中的光辉终于一凝。
“好个影尊,果真有决断!”
他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决绝,不惜损毁这道蕴含本源的投影,也要强行留下后手!
那血珠之中,赫然承载着一道充满侵蚀性的虚空意念,一旦沾染人身,便会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道心、扭曲认知,虽不致命,却极为麻烦,更能作为标记,便于其本体日后追踪感应。
“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