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谛古佛化身叹息之后,抬起手,对着那已没入静室的幽光,隔空一指!
一道佛光后发先至,便要将其斩灭、净化。
“嗡!”
那血珠一下子暗淡了许多,摇摇晃晃,但依旧前行!
然而就在这时……
静室之内,盘坐的陈清骤然睁目!
在那血珠穿透虚界的瞬间,他紫府内的心中真佛、寂灭道果、雷霆烙印三者骤然共鸣!警兆轰然炸响!
出于本能,他体内初成的混沌道树法相自行透体显化!
丈许高的道树自他身后撑开,十三色道纹流转,树冠摇曳间,在他身外三尺,形成了一片不断生灭循环、内蕴混沌未明、万法归墟之意的混沌领域!
下一息,那幽光血珠便一头撞入这片混沌领域!
“什么?他……怎会反应过来?妙谛,你这秃驴又算计我?”
“滋——”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之中,尖锐嘶鸣骤然响起!
那蕴含虚空侵蚀意念的血珠,在触及混沌领域的瞬间,便似陷入了泥沼一般,速度骤降!其内蕴的意念,更被领域内流转的寂灭、空无、破灭等道韵疯狂冲刷、消磨、同化!
若是那蓝衣青年本尊到来,哪怕被这道域笼罩,自然也能挣脱,但眼下这一滴血珠,却是那人被妙谛化身控制住后,孤注一掷,破碎投影,凝结而出,更被妙谛压制了片刻,勉强挣脱,陷入虚弱,这时原本觉得难以察觉自身的陈清,突然出手,自是令其陷入困顿!
霎时间,这血珠竟如花朵一般展开!
陈清眼中混沌之光一闪,看到了那滴血珠核心处一点变幻不定的紫府,宛如某种虚空坐标!
“这该是此人本体所在方位的间接映射!”
他福至心灵,混沌道树上一根枝桠猛然探出,枝头一点混沌雷光凝结!
“破!”
枝桠如枪,洞穿虚妄!隔着混沌领域,隔空一刺!
“啵!”
一声轻响。
血珠剧烈震颤,内部映射的坐标瞬间模糊、紊乱,轰然炸开,化作一片淡薄的虚无之气,随即被领域彻底吞噬、转化,成了滋养混沌道树的养分!
甚至,其中一点血气,还被陈清捕获,准备之后用来祭炼血河化身。
不仅如此,他这一刺的余韵,甚至还顺着冥冥中的联系,逆溯而去!
虚界之中,妙谛古佛化身斩出的琉璃佛光停在半空。
他与那蓝衣青年残留的、正在迅速消散的意念,同时看向了院落方向。
“混沌照影,逆溯虚空?不仅有所察觉,甚至还能加以反击?!”那蓝衣青年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继而眉头一皱,“甚至还寻得了我的位置,若非有虚实阻隔,怕是已然溯源攻来了!”
妙谛古佛则沉默了一瞬,跟着才道:“十三外景归一,混沌法相初成,便已能触及真实之影,此子之灵觉,尤在预估之上。”
他们两人此刻的惊讶,并不是因为陈清的力量有多强,真正令二人动容的,是陈清竟能看见并干涉到他们这个层次!
“好!好一个变数!”蓝衣青年残留意念忽地大笑起来,笑声中透露出一种发现珍稀猎物的兴奋,“妙谛!你这炉鼎,怕是没那么好掌控了!今日之趣,他日再续!不过,若此子当真这般有趣,那我亦是要掺上一脚了!”
话音未落,其残留意念完全消散,了无踪迹。
妙谛古佛化身则深深看了一眼陈清所在之处,目光仿佛穿透墙壁,落在陈清身上。
“阿弥陀佛。”
跟着,祂低宣一声佛号,双手合十,四周骤然震动,诸景尽往其身坍塌,最后连同他的化身一起,化作一点金芒,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院落之外,顿时重归寂静。
而静室之中,陈清收回混沌道树法相,脸色微微发白。
方才的反击看似化解了危机,实则消耗了他不少心神,尤其是催动混沌道韵逆溯虚空那一下,更让其紫府元婴都震颤起来,消耗过甚!
但虽是避免了为人算计,但陈清此时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反倒是涌出了浓浓的阴霾与警惕。
他回忆着两人的对话,顿感水深。
“那妙谛古佛,邀请我参加法会,果然另有深意,那蓝衣人的话,固然不能全信,却也不能完全不想,如果所谓护持,真的另有心思,那便需更加小心!却不知什么时候,便有可能被人算计!好在,我这法相与心中佛,有半枚道果的底子,能提前感应……”
陈清再次闭目,收敛心神。
此番意外窥见更高层次的冰山一角,虽带来了压力,却也让他对混沌法相的未来潜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混沌照影,逆溯虚空……”
很快,陈清便将院外诸般纷扰暂且压下,闭上眼睛,沉心入定,沉淀感悟。
方才与那蓝衣人隔空交锋,虽只在电光石火间,却也近似于一场别开生面的问道。对方那虚渺难测的气息,与他新成的混沌道韵碰撞,却让他对自身法相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此时,那紫府之中,混沌元婴宝相庄严,脑后光轮内的那株道树,枝叶舒展了些许。
很快,就有点点混沌星光自虚无中凝聚,缀于叶脉之间,内里明显流转着某种玄妙韵律。
察觉到这些,陈清当即沉浸心神,物我两忘,只觉自身便是那撑开一片天地的初生之树,根须扎向不可知的深处,枝叶招展,吞吐着厚重道韵。
然而,就在他感悟渐深、几欲触及玄妙关隘之际,四周忽有异样,似有冰冷潮水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转眼将他淹没!
陈清心中一动,睁开了眼睛,却见眼前景象倏然模糊,稀薄的白雾从四周的缝隙中弥漫而出,迅速充斥了视野。
“又来了!?竟如此之快!原本该是还有一日……该是此番与那蓝衣人交手,又有消耗之故!”
陈清心神剧震,当即守住心念,镇住念头,要抵挡白雾侵袭,但那白雾如有实质,缠绕神魂,拖拽着他的意识向着无尽的空白深渊滑落……
恍恍惚惚,似有一声悠远钟鸣穿透迷雾。
陈清猛然惊醒!
双目睁开,神光一闪而逝,随即内敛。
随即,他发现自己已非在精舍静室之内,而是端坐于莲台之上。
眼前一池金水荡漾,正是八宝莲池畔!
“没有梦醒,而是时间跳跃!只是,我这是跳到了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