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十年,西历1807年,七月。
大汉对缅甸的肢解尘埃落定,“新”缅甸领土已经不足原来五分之一,仅保有蒲甘城在内的缅西部分为其国祚,其余土地、人口皆被大汉以及分封五国瓜分殆尽。
中南半岛至此,再无任一强国。
安南被大汉吞并一半,又收下藩属一半。
暹罗直接遭到灭国拆分,完全丧失独立自主。
万象王国被册封老挝宣慰使,收归大汉内属。
柬埔寨同样赐予真腊国王册封,收为藩属朝贡。
其余还有诸多林立小土司、独立部落势力,要么被汉军直接消灭吞并,要么就主动投降内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遥远南洋海域,持续了近两年的英荷海战也是刚刚落下帷幕。
这场英国人与荷兰人之间爆发、旷日持久的海战,最初是因为英国人违背条约,强行占有荷兰人的马六甲殖民地,导致两国关系急剧恶化。
而又因为汉军夺取了荷兰人的巴达维亚殖民地,动摇了荷兰人在南洋的殖民根基。
不得已之下,荷兰人只能依靠有限力量,冒险一搏,试图武力夺回马六甲海峡,重新在那里建立新的总督区,恢复或者说维持荷兰人在远东的殖民利益。
英国人当然不肯坐以待毙,也不愿意白白交出钱袋子的马六甲海峡,两国就这么硬杠上了。
自前年战争爆发以来,双方经历大小海战数十次,互有胜负。
荷兰人虽然失去了巴达维亚,战争潜力有限,但却有着大汉的暗中支持,愣是跟英国人打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任何战争都会有尽头。
尤其参战两国还是典型的老牌欧洲殖民国家,而且受限于拿破仑战争爆发,能投入远东的军事力量很有限。
当战争的成本太大,已经超出了短期殖民收益,必然会有方……或者两方撑不住,主动寻求妥协和谈。
到了七月中旬,马六甲海峡南岸,荷兰舰队的旗舰上,指挥官范德瓦尔正与他的军官们进行最后一次会议。
“先生们,”范德瓦尔脸上带着疲惫倦色,“我们刚刚接到了本土的命令,要求我们与英国人展开和谈。”
“和谈?”副官约瑟夫闻言,顿时有些惊诧不满道,“指挥官阁下,我们好不容易将英国人逼到了谈判桌上,为什么要现在和谈?只要再等两个月,那些该死的英国佬肯定会先撑不住,我们就能直接拿回属于共和国的马六甲海峡了!”
“约瑟夫副官,我要指正你一下,现在已经不是共和国了,而是王国。”
范德瓦尔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而且,我们也没有两个月的时间,火药和炮弹的库存都已经不够。那些大汉国的商人都是精明且奸诈的,他们卖给我们的廉价燧发枪,质量十分堪忧,经过战争的消耗,已经有超过一半都需要返修或者报废。更为重要的是……”
“本土已经传来消息,法兰西的皇帝拿破仑陛下,已经挫败了英国人组织的反法同盟。这虽然意味着英国人在欧洲的战局陷入不利,但同样也代表那些英国人接下来可以往远东投入更多力量、更多注意力。”
“这对我们将会非常不利!”
听到范德瓦尔的解释,包括提出质疑的约瑟夫副官在内,所有人都是瞬间陷入到了沉默。
这些荷兰军官并不愚蠢,他们当然明白,荷兰之所以能跟英国人在远东周旋这么长时间,不是因为荷兰人的舰队有多么强大,也不是大汉给出的暗中支持,而是英国人的主要力量和注意力都被拖在了欧洲战场。
现在,拿破仑战争的失利,第四次反法同盟的落败崩溃,虽然让英国本土在欧洲的压力剧增,但也给了英国人在远东投入更多力量的契机。
毕竟,这么大的战争亏损,肯定得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真要是英国人集中全力跟荷兰人决战,荷兰人肯定是抵挡不住的。
范德瓦尔看着众人不再发言,自己也是颇为无奈说道:“既然各位都没有意见,那我们这就与英国人发送停战和谈的请求吧!”
数日后,英国、荷兰两国代表共同来到马六甲南方海域的“公海”区。
所谓“公海”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概念,这片“公海”实际还是大汉的辖管海域。
因此,两国的谈判事宜也将在大汉代表的见证下进行,无论马六甲最终归属谁,都有一份属于大汉帝国。
英国代表莱弗士、荷兰代表范德瓦尔相继来到汉船的谈判桌,大汉代表坐在中间作为见证人。
莱弗士微笑摊手,相当具有绅士风度说道:“范德瓦尔阁下,英国、荷兰并不是敌人,我们为了马六甲海峡的一小块殖民地,已经无意义争斗了两年,是时候应该结束这场对大家都不好的战争了。”
范德瓦尔惊诧于英国人居然主动退让,但还是面无表情问道:“英国准备怎么结束这场战争,归还马六甲吗?”
莱弗士拿出一副航海图,说道:“我们确实准备送还马六甲,但我们需要新加坡岛(梵语:狮子城)的殖民权。荷兰需要承认英国在新加坡的殖民、设站权力,不得干涉我国商人在新加坡的贸易活动。”
新加坡?这是哪里?
范德瓦尔并不知道这个岛屿在哪,于是看向那副莱弗士拿出的航海图,从中找到了新加坡岛的位置。
就见,新加坡岛地处马来半岛最南端,与苏门答腊岛隔海相望,战略上控扼着马六甲海峡的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