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稳坐郑州城,耐心地等待前线的消息。
毕竟郑州到中牟这条防线都是张承范亲手搭建,火凤军也是张承范一手组建,他临时接管指挥权不见得是好事。
不但耽误事,还会让麾下大将心生疑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张承范办这事...多半是很难圆满的。
这当然不是老张的问题,而是对面那位老张太稳健了。
既然是注定不会取得大胜的仗,又何必亲自指挥呢。
他已经赢了太多次,以后大赢叫他就行,小赢什么的完全可以交给将军们。
功劳都给你一个人吃完了,容易没朋友。
果然不出所料,听到走廊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李则安知道张承范回来了。
很快,张承范出现在书房中,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主公,臣办事不力,没有拿下张存敬。”
“张将军舟车劳顿辛苦了,先坐下喝杯茶,慢慢说来。”李则安也不着急,示意侍从给张承范倒茶。
张承范哪敢大大咧咧地坐着,只是屁股尖稍微沾了点坐席,小心翼翼的汇报战况。
他不敢有半点失实的描述,也不敢文过饰非,搞什么春秋笔法。
军队出征都有监察员随行,这次派给他的丙辰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若是他的报告与自己出入甚大,又是一条大过。
张承范毕竟是跟随李则安六年的老部下,对自家主公的脾性还是很了解的,哪怕战场上打的不太好,只要实话实说,都不是大事。
若是敢欺瞒甚至伪造,下场多半很惨。
他言简意赅地汇报完情况。
简单来说,张承范还真没什么失误,也都是按照李则安的部署来执行,然而张存敬实在太稳了,硬是不敢全员上岸,而是派了两千多人分批上岸抢占战略要点,又派了一千多人跟上。
眼见接头的人无法完全诓骗,张承范知道没法骗对方全部上岸,只能提前发动埋伏在两旁的伏兵。
张承范亲自上阵,先堵住上岸士兵的登船之路,然后以弓箭手封住河岸,让宣武水师无法救援,随后分割包围,将上岸的近四千人全部歼灭。
“臣没有擒获张存敬,请主公责罚。”
李则安扶起惶恐不安,跪伏于地的张承范,声音中多了几分温和。
“承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此战我为你记功,但你识人不明,导致数个村庄近千名百姓罹难,功减一等,你可有异议?”
“臣...”
张承范愕然抬头,不敢相信地看向李则安。
良久之后才颤抖着点头,“臣惶恐。”
李则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承范,我需要你继续率领兴凤军钉在这里防范宣武军,好好干,建功立业的机会还有很多。”
张承范眼圈微红,用力点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