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府,高朋满座,推杯换盏。
今天宴请的客人都是来自西域和北方的各汗国、部族首领、王子。
国际高端峰会了属于是。
这些人虽然是来长安当人质的,但明面上肯定不会这么说,都是以见学、出使、访问等名头在长安长住。
除了契丹、南诏、吐蕃和高昌的四罪王,其他人基本都能在长安自由活动,只要报备一声甚至可以在京兆府范围内行动。
这是彰显大唐风度的方式。
像仲云长安和图尔别克这样很早就主动归附的,更是封了可汗,甚至在唐廷也有封爵在身,他们更是完全自由,只要不嫌危险,全天下都去得。
无论近况如何,这些人都有共同特点,在长安快要闲出鸟了。
他们习惯了马背上的生活,长安虽好,但时间长了还是有些不得劲。
今日宴席上饮的是葡萄酒。
葡萄酒也好,葡萄也罢,平时都不可能从西域运来,但冬季例外。
葡萄酒只要密封得当,避开阳光直射,且运输过程中冬季温度长期保持在零度以下,一路快马加鞭运到长安,味道刚好。
长安的平民全年也只有这几个月能饮用葡萄酒,其他时间想喝,就得将葡萄酒存放在冰窖中,成本极高,寻常人间根本消费不起。
除了从西域运来的葡萄酒,还有用本地产的葡萄酿造的本地葡萄酒。
长安附近也可以种葡萄,但因为光照和温差远不如西域地区,含糖量上不去,味道始终差一截,酿成酒味道天生就差些。
时间一久,人们将西域来的酒称为楼兰佳酿,将本地的葡萄酒戏称为葡萄汁,甚至认为它不配称为酒。
今天来的都是大人物,摆宴的又是如今炙手可热的雍王,自然不能拿葡萄汁糊弄兄弟们,席间上的都是好酒。
羊腿啃着,美酒饮着,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放飞自我,主动来到厅心,为大家心目中的英雄雍王殿下献舞。
李则安看着于阗国的一位王子下场要求献舞,眼睛都直了。
倒不是这兄弟多俊美让他起了心思,而是这位老兄实在太胖了。
身高折算下来不过一米七几,体重奔着二百五十斤去了。
你这能跳吗?
然而于阗王子一出手就惊艳了所有人。
他跳的竟然是最考验灵巧和平衡的胡旋舞。
看着胖王子一圈圈的肆意旋转,李则安带头叫好欢呼。
妈的,谁再怀疑安禄山舞蹈记载的,请来看看于阗王子的舞姿。
这就是当代安禄山!
若不是这个名字在大唐实在犯忌讳,李则安真想把这个诨号送给于阗小王子。
但他忍住了。
一曲终了,于阗王子笑呵呵地回到座位,略带挑衅地向其他王子、可汗挤眉弄眼。
这帮人在长安住久了,又都是近况差不多,比较玩得来,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当然,四罪王除外。
没有人带他们玩,他们自己也玩不到一起。
毕竟他们都和大唐在战场上厮杀过,又曾经是一国之主,纵然被赦免罪行,但平时活动范围受限制最多,甚至不能离开居住地一里。
就算他们可以见面,他们也不敢互相串门。
毕竟身份太尴尬,现在能保住全家老小性命已是天恩浩荡,还能有什么奢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