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李则安原本是心情大好,亲自带着慰问品来新鄜坊看望大家,顺便给自己塑一波人设。
作秀完毕他就下令军队整装待发,只等蔡河上冻就亲自带领大军出发收拾朱温。
然而他很快见识到天命之力的执拗。
这雪的确够大,但未免有些太大了。
持续超过五天的降雪,不是兆丰年,而是已经成为可怕的灾厄。
仅仅在李则安亲自坐镇的鄜州,短短几天就有三十多起雪灾引起的伤亡发生。
鄜州的防灾救灾能力放眼天下也是最高一档,若是连鄜州都是如此景况,其他地方情何以堪。
刚刚给朝廷提醒因为暖冬来年需防虫害的奏章已然作废,反倒是必须认真考虑如何度过这个寒冬。
这个时代没有气温计,文官对温度的描述更偏向感性认知。
你问他多冷,他说天旱地冷,滴水成冰。
这不就等于没说么。
物理学推广依然任重道远。
李则安在自己的辖区范围内成功地将最基础的力学作为物理学的第一册塞进教育、科考体系,但想让这个时代的人了解测量温度还是太超前了。
他倒是不急,毕竟他可以靠体感测温度。
当年他在零下三十度的东北冻成狗的御寒衣物等级还记得清楚,李则安便穿上类似的保暖服装,推测出鄜州今年的温度,比往年的平均最低值低了接近十度。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老百姓的御寒手段可不会突然暴涨,这种可怕的降温幅度会造成大面积冻伤、冻亡。
一旦处理不当,不仅会造成严重问题,甚至可能成为新黄巢诞生的沃土。
虽然蔡河冻得结结实实,但未免太过解释,李则安也没法盯着巨大的补给压力在冬季发动攻势。
冬将军可不跟你闹着玩。
别把汴州保卫战打成莫斯科保卫战就闹了。
他只能先把主要精力放在救灾重建上。
很快,各地的准确报告飞来,冰冻线向南移了很多,最南方的冰冻范围甚至到了梓州和湘鄂等地。
灾难等级相当接近李则安穿越前经历过的某年大冻雨。
但唐末的赈灾救灾能力不如祖国的百分之一,可以预见这场冻雨会造成非常恐怖的灾难。
据说朝廷里已经有人在商量让皇帝下罪己诏了。
李则安听到这个消息瞬间火了。
妈的都是傻逼么?
这种时候下什么罪己诏,还嫌朝廷的体面丢的不够多?
这还用想,直接把锅甩给各地割据的军阀就对了。
就是因为你们这帮狗东西不听朝廷招呼,互相攻伐,才导致黄巢之乱,光启六年的大范围冻灾。
反观光启皇帝,就是大雪见了他都会拨云见日,这是明主的象征!
李则安已经确定要接李儇的摊子,朝廷就是他的,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
他将赈灾等事交给陆九安,自己亲率一支人马飞驰入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