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和时间赛跑,赶在罪己诏真的发下去前阻止它。
虽然前些年皇帝的脸面都被各路反贼践踏得不成样子,但现在不行。
现在打李儇的脸就是打朝廷的脸,打朝廷的脸就是和李则安对着干。
必须出重拳。
就在长安上下组织起来清扫积雪时,一队白马飞驰入长安,从北边的玄武门进了太极宫。
皇宫禁卫见到领头者的模样和旗号,哪敢阻拦,都主动让开通道。
甚至有人猜测雍王是不是要复制太宗皇帝故事。
好在李则安将马儿留在玄武门外,自己带着几十名亲卫去见皇帝,这些禁卫才稍稍安心。
看来不是经典复刻,而是另有其事。
李则安的速度很快,当他来到延嘉殿时,李儇正在与几名宰相议事,旁边还有中书舍人正在凝神聚气地书写着什么。
见李则安匆匆赶来,几名平章不管是哪个派系,都主动上来打招呼。
然而李则安只是微微点头回应,将冰冷目光投向旁边的中书舍人,“林舍人,请暂缓拟旨。”
杜让能蹙眉提醒道:“陛下已经做出决断,还请雍王殿下不要僭越。”
李则安反问道:“圣旨未下,印玺不盖,能算数否?”
“这,既是圣旨未下,尚有回旋余地。”孔纬赶紧接话。
这小子非常懂见风使舵,看出李则安来意不善,哪敢忤逆,赶紧顺着李则安的话往下接。
杜让能皱了皱眉,没有直接反对,而是反问道:“这次冻灾从辽东到江南,波及一百多州,此乃天降灾厄,按照惯例应当下罪己诏。”
“杜平章,你所言有理,但我有几个疑惑,还请平章教我。”
“殿下客气了,您只管问,杜某知无不言。”
李则安沉声问道:“以平章掌握的情况,如今全国半数州县受灾,请问哪些州县损害最甚,哪些州县赈灾较好?”
杜让能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关外部分藩镇受损情况难以计算,但以目前收到的文书加上合理推断,以殿下您统辖的鄜坊等地救灾最佳,以宣武、江淮数地受损最为严重。”
李则安用力一拍手掌,妈的就等你这句话了。
“杜平章,以往遇到天灾人祸下罪己诏,是因为官员、百姓无大错,便由天子代众人受过,下罪己诏。”
“然今次灾厄,分明是有人犯下滔天大罪,以至于天怒人怨。既然有罪,惩戒罪人便是,为何要天子代受?”
“有罪不罚,便是赏罚不明,如此只会招致更大灾厄,不知平章以为然否?”
李则安这话说的多少有点强行,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他的理论基础其实很离谱,简单来说就是把责任甩给个别人。
朱温、孙儒所在区域受灾最严重,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李则安的辖区问题不大,长安也在积极救灾,就你俩管辖的地盘出问题了?
那肯定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朱温失德,孙儒暴虐,所以才会天怒人怨,甚至祸及天下。”
李则安得出结论,“臣请陛下降旨,褫夺朱全忠所有官职、爵位,号召天下群雄共诛此国贼。至于孙儒,此贼丧心病狂,致使生灵涂炭,更要迅速讨伐。”
“谁能诛杀国贼,赏万金,赐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