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些跪倒一地的身影背后,是重檐层瓦,林立梯次的绵延宫殿群落;据说这座世子专居府邸——重光苑,光是占地就有上百亩之广;其中更是模仿富庭宫的例制,充斥着各种功能齐备的建筑。
比如内外两重的起居正殿、左右翼的偏殿、五重楼、三花楼、温室殿,依照京中例制的大小游苑、山海池、雪洞/冰窖、马球场;提供给属官和卫士的宣事厅、左右署、兵备库、左右防阖所等等;
除此之外在天兴城外,还在左右署和内邑司令的名下,管理和维持着东宁府境内的厩场、果园、山庄、别墅等,十几处不同特色的别业,以为年节四季的踏青和郊猎、祭祀和游宴、登临揽胜之所。
现如今,对方所拥有的这一切,都落入了江畋的手中了;又怎么不叫他感慨万千呢?当然了,原本重光院内光是各色服侍人员数以千计,只是经过一轮的清洗、追算和替换,只剩下眼前这些而已。
因此,现如今府上的人员配备并不算齐全,只能保持最基本的运作而已。尽管如此,江畋还是饶有兴趣的,在沈氏新选派的世子家令陪同下,走马观花式参观了一圈,这座占地广阔的府邸/公苑。
直到将近天黑之后,才重新回到日常生活起居的内苑正殿——光华殿内;这位名为封期权的家令,才对着两侧那些灯火点点的大片院落,意有所指的隐晦说,这里原本是蓄养歌姬舞伎之流的居所。
其中大多数是富庭宫中拨付,或是主父历次赏赐而来,已经调教好的伶人倡优。倘若江畋有所需要,随时可以召传娱宴或是侍奉当下;江畋闻言却是笑笑不可置否,显然这位也是有所上进之心的。
只是曾经的那位世子,因为体弱多病之故,其实并没有怎么亲近和沉溺于这些声色犬马;就算是平时侍奉在旁的那些亲熟婢仆,也早已经被沈氏籍故调换到了别庄去,严加看管和变相软禁起来了。
所以,江畋在这里也无需刻意扮演谁,只要本色表现享受当下就好了。然后在晚上的传膳时间,江畋也再度见到了,什么叫做王侯之家钟鸣鼎食的排场和流程;从排菜、小食、清腹到正餐、果品;
每一道流程中的花色种类,都是极尽丰富著称,囊括时鲜的水陆珍馐、山野佳肴;然后分别以八、十二、十六之数呈现上来。其中大多数只要江畋没下筷,就会在下一轮金钟声中,被撤换成新的。
甚至他都不用自己动手,只要眼神一转一动,就自然会有人凑上前来分菜端碗,倒酒斟茶;随时端着银盆里带香瓣的温水,提供净手和熏香的丝巾搽拭,应接无暇的几乎没有让江畋停下来的机会。
于是,最后逐渐不耐烦的江畋,把厅内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这才吃了一个尽兴。当然了,夷州的菜色口味,源头上更接近闽地和浙西,又兼具海外传入的风味,因此清汤白灼、炙烤奶焗一应俱全。
最让江畋称赞的还是鹿脯酥、山海烩和芋抱柱;也就是油炸小鹿里脊丝淋伴甜酪,和蛤蜊、蚌肉、蹄筋、肚片、菌笋的合炖,以及石蛙煨芋仔;最后再来一碗蟹膏虾子煎炙,再下瑶柱汤底的粉羹。
然后,江畋又在书房里装模作样的看一些,积压下来的内府下臣请示和日常文表,其中大多数都是些修缮维护、人员编排的琐事,然后才在敲响的报更声中和宫灯引领下,抵达了后园安寝的帐殿。
殿内已被全数清理过,并换上崭新家什、陈设,散发着一种清漆与花椒的香味;然而当江畋将侍者和奴婢挥退后,却听到内里窃窃私语:“不要怕!这是迟早的事情。”“会死的,真的会死。”
他不由轻轻的皱起眉头,那个女人又在搞什么东西;自己一再强调过,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安排;只要在世子府上安静的呆着就好,难道她还有什么痴心妄想么。随即江畋就信手推开了雕花的内门。
“这又是什么状况?”江畋有些错愕的看着,正蜷缩在床帐深处的一双娇俏身影;她们身上只有一件粉色小衣,而露出大片雪嫩莹玉的肌肤来。就像是受惊的鹌鹑一般,面贴面拥抱和安慰着彼此。
“此乃夫人特意的交代。”稍后更加熟悉一些的翠星小脸含羞道:“说是少君在外奔波多年,经历了许多事情。难得回来重续亲缘;最好能够就此留下一些血脉,也能够略作夫人的余生慰藉……”
听到这话,江畋心中却似有什么无形的开关,被触发打开了一般;而生活在现代的种种记忆,也走马灯一般的接踵而至;最终定格在了几个记忆片段上;那是在一次动漫节的见闻……随即他反应过来。
这可是双子侍女啊,从小到大几乎长得一摸一样,只能靠服饰来分辨的双胞胎啊!就算诸多二次元爱好者(LSP)中,永远经久不衰的XP;江畋不由感叹的摇摇头道:“好吧,也不用你们做牛做马了,先露出诚意来吧!”
于是,接下来正所谓是京师有善口技者:
会宾客大宴,于厅事之东北角,施八尺屏障,口技人坐屏障中,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众宾团坐。少顷,但闻屏障中抚尺一下,满坐寂然,无敢哗者。
遥闻深巷中犬吠,便有妇人惊觉欠伸,其夫呓语。既而儿醒,大啼。夫亦醒。妇抚儿乳,儿含乳啼,妇拍而呜之。又一大儿醒,絮絮不止。当是时,妇手拍儿声,口中呜声,儿含乳啼声,大儿初醒声,夫叱大儿声,一时齐发,众妙毕备。满坐宾客无不伸颈,侧目,微笑,默叹,以为妙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