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陈清闻言，眯起眼睛。
此番龙华法会，牵扯到了道果之信息，早已是毋庸置疑的了，至少他就在其中得了信息，只是……
“先前还遍寻不得，如今却是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到底是我位格变了，接触面广了，还是说，背后藏着什么缘故？”
这般想着，陈清却只是微微点头，对聂飞寒道：“具体的情况，且来细说。”说罢，他径直步入静室，于蒲团盘坐。
跟着，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寻常呼吸，室内灵气当即如潮汐般涨落，逸散的混沌道韵渐渐收束，归于沉凝。
聂飞寒见着这一幕，暗暗吃惊，却不敢打扰。
数息之后，陈清气息稳固，睁开了眼睛，旋即问道：“至元君所言为何？”
对面的聂飞寒当即振奋道：“至元君那边，先前言说已调派了人手来这金顶左近潜行，以备接应。”他略一停顿，补充道：“此番调动的，有两位遗脉中的好手，其中一人炼就了一门极厉害的法相神通！此前，因顾虑金顶乃佛门圣地，阵法森严，更有诸方势力瞩目，未敢轻动，只在外围布下几处暗桩，以备不时之需。”
说到这，他抬眼看向陈清，正色道：“如今主上初成法相，威震八方，此事若传至至元君耳中，他定能以此为由，说服那几位态度暧昧的首领，增派更多得力人手，甚至调整方略！届时，无论是要接应主上安然离去，还是要在这龙华法会中谋取更大机缘，底气都将足上十倍！”
陈清不置可否，只道：“至元君，已知我破境？”
“还未及传讯。”聂飞寒摇头，“大战方歇，主上便回转闭关，属下未得允许，不敢擅传。只是，那等惊天动地的景象，至元君安排在左近的耳目，多半已捕捉到风声，正在确认。”
陈清微微颔首。
此事本就瞒不住，他也无需隐瞒。
聂飞寒见陈清神色平静，继续道：“至于那果位之秘的消息……”他面上露出慎重之色，“属下所知不多，至元君传讯时更语焉不详，只隐约提及，法会暗流之下，或有涉及上古果位传承的线索，牵连甚大，故而不能细言于传讯之中，恐为外人截获。但既有此风传出，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话音未落，静室一角，一枚紫色玉符忽然震颤，泛起温润光泽，传出蜂鸣。
陈清心念微动，抬手摄取过来。
玉符顿时光华大涨，传出至元君的声音——
“恭贺主上铸就无上法相，大道之基初定！此乃遗脉复兴之兆，更是主上洪福齐天之证！”
陈清笑道：“这些话，就不用现在说了，待见面时再恭贺也不迟，先说正事吧。”
“喏！”至元君应下之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既知主上已晋法相，先前诸多顾忌便可重新权衡。原本，属下与几位首领商议，虑及金顶势大，佛门水深，只作暗中接应、见机行事之策，如今主上神威彰显，吾等便可多添三分借势之棋。”
“借势？”
“正是。”至元君进一步解释道：“主上初成法相，便力压北熔山雷狱，此等战绩，足以令金顶上下一时侧目，亦会令仙朝、诸宗乃至各路潜藏势力重新评估主上的分量与威胁。因此，吾等不必大张旗鼓调兵遣将，徒惹猜忌，只需将此势透出，令各方知晓主上并非孤身一人，背后亦有力量关注、支持。如此，金顶在处理与主上相关事宜时，必多斟酌；那些觊觎主上机缘或怀有敌意者，动手前也需多掂量些，可令主上所处局面大改！”
“原来如此。”陈清听着，但并未深究，转而问道：“你之前传讯提及的果位线索，究竟何指？”
那头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多了几分凝重：“关于此事，属下新近整合多方暗线回报，察觉极不寻常之处。所谓的果位线索之风声，流传的时机，疑似有人为布置的痕迹。属下怀疑，背后恐非单纯的机缘泄露，更有人在以道果为饵，布设陷阱！”
“陷阱？”陈清眼神倏然一凝，脑中瞬间闪过两张面孔——
手持寂灭尘、言语恳切的伽蓝头陀，以及那来历、谈吐不俗的神秘老农山叟。
“不错。”至元君跟着就道：“近三月来，关于‘龙华法会牵扯天外势力与道果之秘’的消息，就在数个隐秘、但影响力巨大的黑市与情报网络中流转，消息源头层层遮掩，难以追溯，其传播路径却避开了仙朝官方与几大圣地的常规监控网络。更蹊跷的是，消息出现的时间，恰好与龙华法会筹备后期、各方势力派遣代表动身的时间点高度吻合，不得不多做思量。”
顿了顿，他声音压低了许多：“主上，道果之秘，何其重大？若真有明确线索，知晓者无不视若性命，岂会任由消息在法会前夕扩散开来？若吾为此人，那这龙华法会，群英汇聚，正是引诱他人的绝佳舞台。属下甚至怀疑，放出消息者，或许就在金顶，就在与会者之中，冷眼旁观，等待鱼儿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