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前方出现一道拱门,门框由两截自然弯曲的青石构成,光滑圆润,像被溪水冲刷了千百年的河石。
拱门之内,却是一片平整的石板地,地面布满斑驳的青苔,苔层厚薄不一,踩上去软如旧毡。
陈清能看出来,这片区域本应是一片广场。
广场一侧还立着几根倒地的石柱,柱身爬满了石化的藤蔓,另一侧有几座石像,面目皆已磨平,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陈清忽然心有所感,于是让力士奴在广场中央站定,闭上眼睛。
“此处有几种道果气息留存,该是有许多尝试参悟道果之人的神念,曾经汇聚于此,留下来了烙印!若能与之交流,可得诸多心得!”
寂灭道果微微一震,那道果之力被遥遥引动,顿时,一道灰暗光晕以力士奴为中心扩散开来,如水波漫过青苔,漫过石柱,漫过那些失去面目的石像。
灰光所及之处,青苔之下忽然亮起点点荧光。
那光点在石板上慢慢浮起,在他面前排列成一条高低起伏的曲线,从广场一端延伸至另一端。
触碰过道果的人,会在这片完全与外界隔绝、没有现世干预、遍布岁月痕迹的空间里留下自身的意志痕迹。一般人自是无法看见,更无从感知,但同为道果位格的承载者,陈清却能感应到那些印记。
他借着力士奴之身循着道痕前行,力士奴的躯壳穿过广场,在尽头停下。
那里是一方石台,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细尘。
他抬手拂开尘埃,露出台上刻着的三道痕迹——
一道剑痕,宽而浅,劈出时便收力;
一道指印,纤长如女子的手指;
第三道最浅,像是用极轻的力道画的,圆形,未闭合。
力士奴伸手在每一道痕迹上虚按片刻,闭目凝神,借此让陈清进一步感应。
道果轻震。
石台上的三道痕迹同时亮起微光,光中浮现出三道模糊身影。
第一道是个持剑道人,他在石台前站了片刻,以剑劈石,留下一道剑痕,随即摇头而去。陈清一下便看出,此人所追寻的道果,乃是接近于杀伐之道,因此不契合无字殿的契机,触碰无果,转身离去。
第二道是个身披玄袍的女子,她沉默许久,伸出一根手指在石台上按了一下,指印入石,台面上荡开一圈金色涟漪,涟漪向石台深处扩散,触及了某种不可见的存在,随即被弹回,她后退一步,指印消失在石屑中。
第三道人最是模糊,陈清甚至分不出那是男是女,老迈还是年轻。只见那人蹲下身,伸出手指在石台上画圈,一圈未毕,便停了手,然后转身消失,圆始终未合。
看着这三道痕迹,陈清进一步感应,同时心中推演,探究背后隐秘。
“这是三个掌握了部分道果碎片之人,他们在过去抵达了这里,想要寻找让自身道果更进一步的法门……”
这般想着,陈清的神念在力士奴的体内运转起了《万化归源筑圣篇》道种,顿时,一股贯穿古今的意境降临,让他能进一步感知留存在此地的过去之景!
那道种道韵在撞上石台的瞬间,便似穿过了岁月屏障,刹那间,陈清视野震荡,四周之相随之扭曲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