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他这道意志所依附的力士奴，便站在了一片虚空之中，四壁无物，脚下无地，但四面八方却充满了注视，那不是有人用眼睛看过来，而是更高层次意志的感知！
虚空中没有实物，却有无数条线，它们连接着不同的时间和空间，每一条线都是一位曾经触碰或尝试触碰道果之人的印记。
他没有开口，却听到虚空中传来一个声音。
“又来了一个。”
那声音重叠复合，俨然是无数个远近不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隔着光阴，隔着纪元，传递过来。
“寂灭的继承者。”
“奇怪的人，身上有两种气息。”
“是来看热闹的。”
“是来问路的。”
那些声音交叠在一起，纷杂混乱。
陈清这时候传念开口道：“我需要调和两道果的冲突，将寂灭传承于此，社稷现世于身，借道果交汇之地为桥，引渡本源，诸位道友，可能助我？”
片刻安静之后，一个苍老的声音随之响起：“桥本来就是有的，只是你来早了。”
“来早了？”陈清奇道：“此话怎讲？”
“桥在，但未成形。”另一个年轻的女声接过话来，“道果之间的通道，需要道则基座才能稳固，你虽身持道果，但只是接近完整，不是真正的完整，不把那块碎片找回来，就算在这里画出再多印痕，也还是灰烬上写字。”
陈清默然，然后问：“若完整了呢？”
“若完整……”这次又换做了苍老之声，“那时，道果间的交界将被暂时叩开，从古至今所有触碰过道果之人走过的路，会在这里交汇成一扇门，那会是真正的道果汇聚之处。”
说着说着，他忽的话锋一转：“不过，桥虽未成，但你既有着贯穿过去未来的神通法门，若以此法为根基，或可暂做一舟，承载自身本源，临于两种道果！其中窍门，老夫倒也有些，可以传你……”
说话间，一点灵光从虚空中显现，融入陈清的神念之内！
陈清沉默须臾，拱手道：“多谢诸位前辈指点，既然今日尚早，来日当再赴此地，与诸位论道。”
苍老声音便道：“不必再来，你已摸到了路，日后完善即可，吾等都是过去的残影，早已老去……”
其声落下，虚空中再无动静。
陈清神念一震，自那虚空中归来，又看了一眼那道未闭的圆，忽的心有所感，催动着那力士奴抬起手，伸出食指，沿着那道残圆轻轻描了一圈。
圆闭。
但并无异样发生。
“此番着实有不少收获，只待回去之后，闭关参悟，本源居于舟上，道果分于两岸，便可真正驾驭，用以为兵。”
便在陈清的感慨中，力士奴转身，沿来路向殿外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石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