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伯言愣住了。
践行一条道?
面对一个近乎误解的、强势碾压而来的敌人,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夺宝、报仇、收编、勒索,可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莫非,此人已是修到了魔怔的程度,为了追寻古之道途,这才行此霸道事?”
想到此处,这个白发老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本能地想问什么是你的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对他们而言,什么道已不重要,关键是自家宗门此番是真的糟了糕。
“行了,不用瞎想了,我这想法都还没完全想好,得是践行之后,慢慢修正。”陈清这时却突然开口,“你是宗主,那就跟我过来吧,你也不想自己一手打造的宗门,最终落个树倒猢狲散、满门皆干净吧?”
说着,他迈开步子,向那座石殿走去。
“还没想好?!”
熊伯言看着他的背影,嘴唇翕动,但最终却是什么没说,长叹一口气,垂下眼,跟了上去。
“我断剑宗,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待得其人走入了殿中,那殿门在背后合拢,将满目疮痍的广场与惊魂未定的弟子们隔在了外面。
殿中只余陈清与熊伯言两人。
这时候,熊伯言的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点怪异之感。
按理说,他才是此地之主,但如今,却成了忐忑不安入殿之人,他站在殿中,心里头那股气还没理顺,却也只能低头等着。
陈清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殿中央那把宽大石椅上,转身坐下。他坐得随意,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拘谨不安的白发宗主身上。
“熊宗主,坐下说话。”
熊伯言一听这话,心里便更觉得古怪了,但他看了陈清一眼,没有推辞与多言,在左手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他才进一步觉得难受,毕竟这百余年来,在这间大殿中,从来都是他坐在上首那个位置俯瞰旁人,今日却反了过来,一时竟不知该把手往哪里搁,最后只是按在膝上,等对方开口。
但陈清没有急着说话,他先是打量周遭,然后收回目光,看向熊伯言。
“熊宗主,我从玄狱废墟那边过来,走了几天,见到了不少东西。但耳闻不如目见,目见不如亲历,这乱世是什么模样,我还想听你亲口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