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十年,正月。
南京城的街巷张灯结彩,行人争相吆喝叫卖,扎着“角头”的孩童在街头玩耍嬉戏,好一派喜庆热闹景象。
紫禁城,奉天殿。
聂宇身穿冕服,在此宴请百官,欢度新春佳节。
宴会内容跟往年相比,没有什么不同,基本还是惯例的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再配上一些歌舞曲目的表演。
这并非大汉新朝腐化了,好歹也是新春年节,皇帝宴请百官肯定不能寒酸了。
而且一年就这么几次“奢侈”,政治意义要远大于实际享受,加之今年的新年宴会,皇帝难得带上了太子一同参与。
太子虽然年幼,但早已完成启蒙学习,去年就已经确定要入学紫禁城的皇家小学。
陪同入学的第一批新生(太子伴读),名单目前还没有完全确定但基本离不开这些开国文武、从龙功臣家的子弟。
所以,除了要在皇帝面前维持圣眷外,这些开国的文臣武将同样也在挖空心思,要把自己的子弟送入皇家小学。
哪怕没法学成毕业,好歹跟太子殿下混熟了,将来也好给家族留个印象,甚至于要是能一直陪伴太子身边,一起读书、升学乃至毕业,那可都是未来新朝的班底种子,最差也能延续家族几代的富贵荣华。
对于下面的这些文武官员小心思,聂宇当然是知道的,而第一届的皇家小学伴读学子,也几乎不可能让平民进入。
不只是权力竞争的关系,还有国家的教育普及率太低,满清留下来的文盲遗毒实在太深,十年时间压根不可能完全恢复过来。
顶多就是在教育上完成一些循序渐进的改革,增加一些平民学子的识字率,真正要让平民学子广泛接受高等教育,甚至全面进入官场阶层,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现阶段的皇家小学,本质上还是在为太子准备预备班底,同时也让太子能接触到最原始的“党争”。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能进入皇家小学,最起码的标准就不可能是个傻子,甚至还得有些才能(早熟),否则就是在拿自己的家谱试探皇帝的刀快不快了。
而越是早熟的孩童,天然就会形成小团体,然后为了各种“利益”、“关系”,互相排挤“党争(孤立)”。
当然,这些孩子因为必然早熟,所以肯定会被家族长辈告诫,再怎么排挤也不会去排挤太子。
这就能让长居深宫的太子,提前接触到未来朝堂上的“蝇营狗苟”,小孩子的竞争“可能”不会伤及性命,但竞争的复杂关系与利益纠葛,还是能让太子早早看得清楚。
不会有谁无缘无故地主动找你做朋友,其必然会带着某种目的性只是小孩子的目的性往往更纯粹,诸如最直接的糖果、零食,乃至宽泛的虚荣心、孤独感等等。
新年宴会过去,按制朝廷放假三天,除假期轮值官员(俸禄翻倍、考评从优)外,其余官员皆可回家休息,与家人团聚过年。
三天假期过去,百官回岗返工,聂宇这个皇帝也得重新上班,批阅三天假期积压下来的奏章汇报。
黑龙江都护府赶着过年的三天,发来最新电奏,报告了几处黑龙江以北的筑堡点(非筑城),同时请示要在乌第河流域建一处北山军堡,并且留下部分驻军守卫。
这很有必要,虽然大汉这边坚持乌第河是大汉的领土,但不得不承认,大汉在乌第河确实没有任何的军防力量以及常驻人口,最多就是有着一些散居的边境小部落。
这并不是说不能证明乌第河是大汉的土地,而是大汉无力提前拦截沙俄势力的入侵,每次都是后知后觉,然后再兴师动众的出兵讨伐。
基于此,黑龙江都护府准备在乌第河正式筑堡驻军,不仅是为了防备哥萨克的入侵,同时也是对边境的土著部落展开一定管理。
聂宇看过黑龙江都护府的电文奏章,当即提笔朱批:“准奏。着辽宁省、朝鲜就近调拨钱粮人力,支持黑龙江都护府于乌第河正式筑堡驻军。”
想了想,又补充写道:“另,凡乌第河驻军将士,三年一次轮换,三年驻防期内,军饷翻倍,轮换期满,许其优先迁调。其余诸事,可视情况而便宜行事。”
短短几句话,给的优待已经很丰厚,军饷翻倍不说,轮换结束后还有优先的军职升迁和地区调动。
再加上视情况而定的便宜行事权力,差不多就是在乌第河驻军期间,只要不是搞得太过分,都可以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当然,实际也不可能太过分,乌第河寒冷偏远,距离大汉的实际控制区已经很边僻,汉军在这里的驻军将士就算想要搞事情,那也搞不了太多事情。
这里就连土著部落都因为哥萨克的肆虐,分布的非常稀少,人口也不是很多,资源更是相当匮乏。
聂宇给的便宜权力,就是怕将士们在太偏远的地方驻军久了,可能会有情绪,所以才给些特殊优待。
毕竟,一群老爷们驻军偏远,又天气寒冷,无事可做,不可避免的会想法太多,精力旺盛而无处发泄。
要解决这些问题,无非就是接家眷妻儿一起定居,或者跟土著女子结合,俗称娶小妾。
黑龙江这里冷得能冻死人,接家眷妻儿过来不现实,也没几个愿意,所以几年下来已经有不少黑龙江都护府的军兵,娶了好几个索伦女人。
对于这些,黑龙江都护府以及南京朝廷,基本上都是默许了,就连移民到此的少量汉民,都是允许他们娶几个索伦女子,变相算是恢复了“一夫多妻”制度。
反正这对大汉控制边疆,移民汉化也有好处,当然朝廷还是做了些限制规定,士兵、百姓娶的索伦或者其他土女,必须到都护府的官衙登记入籍。
不入籍便是违反律法,官府查出来或者被人举报出来,都要进行罚银。
批完黑龙江的奏章,接着再抽出一本,是辽宁巡抚发来。
辽宁巡抚的奏事就比较难办了,说的却是汉民移民的问题,大汉是一直有在对边疆地方进行持续性的移民实边。
山河四省的移民进度,在经过上次人口普查后,已经有了明显加快,而西北、高原、漠南草原等地都是新收复,而且地形情况比较复杂,所以移民进度相对平缓。
辽宁省算是比较早收复的省份,还是大汉控制辽东关外桥头堡,移民实边属于重中之重,与川蜀的移民几乎是相同级别。
川蜀紧挨着人口大省湖广之地,所以移民的速度非常快,每年都在大量移民,川东州府县镇已经到处充实湖广口音的移民,川西到康区则稍微要慢一些,但也不是太慢。
反倒是辽宁省,移民一直非常缓慢,辽宁巡抚奏报,许多移民人口,到了沈阳就选择了就近定居,再往北最多到了开原、新原就不愿意再走了。
再往北,土地倒是有很多,但气候确实有些过于苦寒,距离关内也是过于偏远。
纵使穷困潦倒的百姓,对于这般远离家乡的移民,本就不是很情愿,还是来到这天寒地冻的辽东,几乎形同发配,也是死活不愿再走。
辽宁巡抚对此叫苦不迭,他倒是不担心人口滞留的问题,反正辽宁省虽有省制,却无行省该有的人口,这些滞留不想走的百姓,留下来正好充实辽宁移民。
关键只在朝廷给的任务完不成,回头政绩考评必定不会太好,因此只能三番五次的上奏,请示朝廷该怎么解决?
不论朝廷打算怎么办,总得拿个章程出来,他这关外移民中转的辽宁省也好对照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