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宇认真看完,细思片刻后,批复道:“卿之所虑,朕已全知。百姓若不愿再走更远,留下便留下了,移民分给田产,不再给与黑龙江份额,而按辽宁移民划定。另,着即刑部、户部共同核准,黑龙江地处偏远,寻常移民不愿走远,那就从罪狱囚犯中遴选,非死刑、罪大恶极者,可拨与黑龙江移民户籍,予以酌情减刑。”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普通百姓不愿移民那么远,那就只能从不普通的“百姓(罪犯)”里头挑了。
反正,只要不是死囚,就全部编入黑龙江移民序列,再给与酌情减刑,也算给他们的偿补了。
这样一来,边疆移民解决了,百姓不愿意去苦寒之地,朝廷也不用过分逼迫了,就连罪犯囚徒也能获得减刑,还不至于闹出太大乱子危害,可谓皆大欢喜。
至于囚犯的人权问题?这可是在大汉,不是在后世,为了帝国的扩张强盛,只能先牺牲委屈一下这些囚徒了。
又不是要你们去死,只是让你们参与一下帝国的移民事业,而且第一批参与移民的,肯定都是牢里的重刑犯,说不定他们还会很乐意。
批完辽东有关奏章,聂宇又连续批阅十多本地方上的日常奏事。
批到两手发酸,这才停笔休息,稍微活动了下筋骨,又喝了口茶水,继续翻阅今天剩下的奏章。
还没看几本,就抽到一本《外藩陈情奏》,陈情人是日本本州岛东北的外样大名弘前藩。
奏章里详述了弘前藩主津轻宁亲对大汉的归附之心、仰慕之情,并且想要与大汉建立正式的外交联系,还请求大汉能允许弘前藩能像松前藩一样,与大汉的商人展开直接贸易。
对于弘前藩的陈情表奏,内阁已经在前面票拟过处理意见:建议皇帝可以酌情考虑接纳。
毕竟,弘前藩在日本虽然算不上什么显赫大名,但实藩10万石的石高,已经算是日本国内的“中坚”大名,可能对比萨摩藩这样的大大名还远远不足,却也是一股不能忽视的力量。
尤其对于日本东北到北方的政治格局,更是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大汉要经略虾夷岛,笼络弘前藩就很有必要了。
至少牵制孱弱的松前藩,绝对绰绰有余了。
聂宇提笔,给出批示:“准奏。着鸿胪寺遣使,与弘前藩正式建立联络,准该藩遣使来朝,予以藩属礼遇。另,弘前藩所请贸易之事,交由商部酌情办理。”
正准备搁笔,想了想又补充道:“虾夷岛为我朝进军日本之重要凭据,而弘前藩位其正南,亦是不容小觑。可与该藩约定,凡我朝商船停泊其港口,予以补给便利,并允我朝派遣少量联络官员,且交易往来,我朝商人应有优先权。”
三句话,条条都是重利,尤其最后的优先权,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弘前藩签了,那今后就得乖乖做大汉在日本的马前卒了。
解决了弘前藩的归附奏表,聂宇又抽出一本,却是几份关于日本现今局势的总体概述。
这是鸿胪寺根据日本各方线报,再加上江户领事馆那边整理而成,呈送御前供皇帝参考。
聂宇仔细看过一遍,对日本的局势变化迅速了然。
日本这几年的变化,倒是比预想的还要快。
长州藩靠着新田开发和与大汉的贸易,已经积攒下大量财富和粮食,藩内武备更是号称“天下第一”。
长州藩主毛利齐房也是野心勃勃,与德川幕府之间已经展开数次明里暗里的较量,只是目前还没有流血而已。
萨摩藩这边,被起用的调所广乡确实是个人才,不仅三招两式就把萨摩藩从破产边缘拉了回来,如今虽然还欠着大汉的赔款,但藩内财政已经大为改观。
而且这厮赖账归赖账,对大汉该有的孝敬却是一分不少,饶是大汉想要鸡蛋里挑骨头,也是不好找借口。
至于土佐藩和佐贺藩,土佐藩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内斗,藩主山内丰策提前退位隐居,换上了体弱多病的儿子山内丰兴上台执政。
这个土佐藩新藩主能活多久,谁也不知道。
与之相对,佐贺藩没什么变化,依旧还是维持原来的一蹶不振,完全没有历史中那样的“知耻而后勇”,从负债累累到异军突起,成为幕末四小强之一。
这很正常,历史上带领佐贺藩崛起的关键人物都没出生,就连崛起手段本身也是靠着经商来翻的盘,而今却深陷大汉贸易垄断泥潭的佐贺藩,凭什么能够崛起?
聂宇合上奏章,不由自语道:“长州、萨摩两藩蓄势待发,幕府的权威却是江河日下。虽然少了另外两个强藩,但时局不同,情况自然也该不同。看来这德川幕府,怕是撑不了几年喽!”
开海对日本而言,虽然短期有利,但长远来看,却是严重破坏了日本的内部循环经济体系。
而且,开海也让各藩大名迅速变得强大,大名强大,则幕府就会削弱。
此消彼长,幕府当然也就不行了。
原本历史上,也是黑船事件爆发后,不过十年时间,幕府就跟着垮台了。
日本目前的变局,大汉并不打算直接插手,最多就是加大经济、货币的入侵,掠夺日本的金银矿产。
即便日本真的提前“倒幕”了,那大汉也可以通过货币、经济控制,来对日本实施间接操控。
日本这个复杂孤立的地缘结构,再加上人口规模和单一的民族构成,并不适合大汉进行直接统治,文化控制同样也会比较麻烦。
经济、货币的形式,去卡日本的脖子,这样就容易多了,控制起来也更稳定。
简单批阅完日本奏章,又有关于西北的最新奏章。
西北屯田主帅周光祖于奏章写道:巴里坤回军(原本为镇西府满城)、哈密回王(维吾尔族),已经相继遣使表示归附。
哈密回王额尔德锡尔更是主动提出,请求大汉朝廷派兵进驻。
周光祖也不客气,已经派兵接收哈密全境,并正在巴里坤筹备屯田。
至于吐鲁番回王(维吾尔族)伊斯堪达尔,虽然也递了降表,但是态度还是有些暧昧,周光祖不敢独断,只能暂时先接了降表,同时上奏朝廷。
周光祖还在奏章末尾提到,吐鲁番以西的大片新疆地区,那些个律教阿訇、伯克、和卓们基本各自为政,有的甚至还不知道满清已经覆灭,更不知道大汉已经取而代之。
聂宇迅速看完西北奏报,随笔批复:“阅。新疆诸事,周卿可据实情先行后奏!”
看过西北奏报,聂宇想了想,又找出一起摆叠的青海奏章。
青海的情况比新疆倒是稳定得多,青海高原上的蒙古诸部还在摇摆,但因为整个青海都被西部高原和甘肃一西一南夹着,再加上六大寺之一的塔尔寺活佛,已经率先归附了大汉,所以靠近西宁河湟的蒙古部族已经纷纷臣服。
盘踞在青海湖以西大片荒漠高原本部的蒙古诸部,虽然还在那里观望,但对大汉也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