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请战电报送到南京。
聂宇看过电报后,立刻召集内阁开会商议,经过简单廷议,内阁对漠北都护府出兵北海的战略并无异议。
这不奇怪,大汉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大汉了,现在的大汉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东亚霸主。
不论军事实力,还是外交影响力,亦或是羁縻藩属的势力范围,都不是如今孱弱的沙俄能够比拟的。
满清对付起来要够呛的沙俄,早就不被大汉君臣放在眼里,就连给满清的“精锐八旗”造成巨大伤亡损失的哥萨克,都已经被黑龙江都护府像噶韭菜一样,噶了一茬又一茬。
现在的黑龙江都护府,还有一个为了苟活,而给大汉当带路党,出卖沙俄军事情报的俄奸顾问别洛夫。
南京这边做出决议,立刻给漠北回电:准漠北都护府便宜行事,收复北海故地,驱逐沙俄势力。
得到朝廷旨意,杨芳这边再无顾虑。
九月中旬。
3000选派出来的汉军精锐龙骑兵,于漠北城完成初步集结,携带100门轻便迫击炮,以及充足弹药。
另外还预备了两个月的行军干粮,杨芳亲自领军沿着色楞格河河谷向北进军。
色楞格河是漠北草原通往贝加尔湖的主要水道,河谷两岸水草丰美,平原广阔,不仅适宜行军,还很适合种地建城。
只不过目前的漠北都护府,财政还没有那么宽裕,建城的选址主要集中于漠北草原的几处大河、山川的关节枢纽节点,所以暂时没有往北方边境建城的计划。
恰克图这边的军镇,还是从前漠北草原遗留,大汉接收以后进行了恢复重建,并增加部分驻军,监视北海的哥萨克动向。
汉军来到恰克图边镇后,直接让这几年负责送信的布里亚特信使做为向导带路,并在沿途设置几处临时补给点,由后续的民夫队伍负责转运粮草。
大军行至第十天,前锋骑兵在色楞格河上游遇到一支布里亚特部落。
部落头人见到汉军的龙骑兵,一开始还很警惕,直到信使过来解释,这才激动的跑过来迎接。
“杨大都护!布里亚特人盼天朝大军,已经盼了太久了!”
头人用着带有氏族方言化的蒙古语说道,眼眶还表演式的挤出了几滴眼泪。
杨芳看着对面来的那些布里亚特人,跟那名信使向导一样,穿着上跟漠北、漠南的蒙古人几乎没什么太大区别,就连语言听着也大差不差,就是或多或少都有些口音。
这实际也变相证明了,布里亚特蒙古跟漠北、漠南蒙古属于同支血缘氏族,只是蒙古帝国分裂后,他们逐渐独立分支出去。
后来又随着满清的割地卖国,导致布里亚特蒙古被沙俄逐渐吞并,但即便如此布里亚特蒙古也从未停止过反抗。
哪怕到了后世,俄罗斯境内的布里亚特也是以半独立的共和国形式存在,而非是俄罗斯的实际行省。
杨芳没有打量太久,随即通过翻译安抚道:“我大汉天朝已至,沙俄人嚣张不了多久了。你们可愿为大军向导,助我朝收复北海?”
头人连连点头:“愿意,当然愿意!布里亚特人愿意为天朝效犬马之劳!”
有了布里亚特蒙古部的加入协助,汉军的行军速度明显加快不少。
沿途的那些布里亚特零散部落,见到来的是帮忙的天朝汉军,纷纷云集响应,稍微有些实力的便提供粮草、驮马,没有实力的就干脆出人出力,甚至还有自备粮食要带着部落青壮跟随从军,充当大汉军队的向导斥候。
汉军的兵力,也从最开始的3000人,逐渐扩充到了5000多人。
而且,基本都是骑兵,能够适应北海寒冷的骑兵。
……
九月底,汉军前锋抵达贝加尔湖东岸。
贝加尔湖,汉时古称为北海,到了东晋南北朝,曾短暂更名为于巳尼大水(没别的意思,就是地名于巳尼,大水就是大湖),而后唐宋元明又被长期唤为小海。
一直到满清时期,这里出现了三种不同名称,分别为复古的北海,还有音译的白哈尔湖、柏海儿湖。
不过现在,已经都不重要了,这里的名字只会留下一个,那就是北海。
因为重新夺回这里的是大汉新朝。
杨芳亲自来到湖边一块巨石,望着这片广阔的北方淡水湖,心中不由涌起一股豪情:“这里就是北海啊!苏武牧羊的那个北海之地!”
他也是读书人出身,所以对苏武牧羊这样的历史典故,还是记得很清楚。
“大都护,什么是苏武牧羊?”身边副将刘湛有些没听懂。
杨芳笑着解释道:“苏武牧羊是汉时典故,当然不是本朝大汉,而是昔年西汉。苏武为使匈奴,遭到匈奴单于王软禁拘于北海,牧羊十九载,受尽屈辱,却始终不屈不降。而今日,我大汉天兵抵达北海,这也算完成苏武苏属国,期待王师北定北海之遗愿了。”
刘副将顿时义愤填膺道:“原来如此,匈奴单于当真可恨,居然欺我大汉先人至此!如今我军北上收复北海,正好拿那些沙俄蛮夷开刀,也算告慰先祖英灵了!”
实际上,杨芳还有另外半句话没说,苏武牧羊典故的背后,他后来有专门了解过。
只能说,苏武可能有些无辜,但绝对没那么无辜,他之所以被匈奴单于软禁拘于北海,本质在于苏武的使团随从参与了匈奴的篡权夺位。
单于暴怒之下,没有杀了苏武,已经是为了匈奴、大汉“和平”非常克制。
而且,苏武在事发后没有选择解释,果断当着单于面自尽,人都已经断气了,硬生生被草原的萨满巫医给救活了。
只能说,这里头可能真有草原的“长生天”保佑吧!
要说苏武不知道随从密谋,可能是真的,但要说苏武对此感到愤怒,那肯定也有,只是愤怒的应该是随从办砸了,没能成功颠覆匈奴。
当然,这些就不用多说了,国家外交方面,没有仁义道德,只有政治利益。
杨芳望着北海湖泊欣赏片刻,大手一挥道:“传令下去,在湖边勒石记碑,写上‘大汉兴华十四年秋,大汉天兵至此留碑记’!”
“遵命!”刘副将连忙拱手应道。
勒石筑碑这事,之前汉军北伐漠北草原的时候,杨芳、白楠几位将帅也都干过,所以此刻可谓轻车熟路。
只不过非常可惜的是,北伐漠北草原的大战,可以载入史测的千古功业,他们却没办法复刻当年冠军侯的封狼居胥。
因为狼居胥山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找不到了,就连漠北草原的蒙古人自己,都不晓得什么狼居胥山到底在哪里。
虽然后世有考古表明,可能就在杭爱山一带,但经过部分考证后,又给否决了,反而说明燕然山可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