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沧澜沉默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搁下时,叹道:“那孩子,居然走到了这一步,这磐石岛,终究是太小了。本就料到,东海是留不住他,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般局面!”
他的话语中,带着欣慰,也有哀伤。
“对了,前些时日,隐星宗才传讯来问,此番变故,他们可曾知晓?”
听了这话,那老管事便说:“还未得隐星回讯,但想来他们这等大宗门,该是第一批便知晓的吧。”
陆沧澜闻言点头,又想起一事:“老夫人那边……”
老管事闻言,压低了声音:“这事,也没人敢瞒着她老人家。”
后堂。
陈家老祖母正捻着一串檀木念珠,闭着眼,念念有词。
好一会儿,她睁开眼,望向窗外湛蓝天空,叹了口气:“往后,想见一面都难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守门的亲卫正要开口询问,却忽然住了声。
陆沧澜也听到动静,起身朝院门走去,等他绕过影壁,看到门口那道身影时,却骤然顿住脚步,酒杯脱手,在地上摔成几片。
门外,一人玄衣如墨,负手而立,正是“陈丘”。
陆沧澜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清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怎么了?陆叔,不认识我了?”
陆沧澜猛地回过神来,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他,不确定地道:“你……你不是在大海涡那边……”他忽然想到什么,神色又有些紧张,“那个坐镇海眼的,不是你?”
“是我。”陈清也不隐瞒,“但也不是全部,我留了本尊在海眼深处,镇压寂灭位格,这道身躯是以因果丝线凝聚的化身,前来了结一些余事。”
陆沧澜闻言,沉默片刻,眼神复杂,然后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时,后堂传来一声响动,像是茶盏被碰倒了。
紧接着,陈家老祖母不等人搀扶,就快步走了出来,站在廊下,看着院门口那道身影,定了定神,才走下台阶,到了陈清面前,端详了许久,微笑道:“好,好好。”她的眼眶已然泛红。
就在这时,陈清的化身忽然抬起头,朝后院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笑道:“祖母,陆叔,正好,时机也到了。”
说罢,他屈指一弹。
一缕流光自指尖飞出,越过院墙,穿过回廊,穿过层层叠叠的禁制,落入后院深处那间静室之中。
静室中,那具躺了不知多少日子的魁梧身躯,猛地一颤,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