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来看热闹的镇民们原本碍于官威不敢出声,但见这灰衣散修根本不给官府脸面,有人忍不住拍腿叫好,有人则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
陆姓官员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也不再与陈清多费口舌,抬手按住腰间官印,那印上的獬豸双目光芒大盛,一股如狱威压轰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条街巷。
围观的百姓只觉胸口一闷,像是被重锤压住了心脉,下意识地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本官以礼相待,你却咄咄逼人!看来你是诚心来捣乱的!既如此,那你就不是友,是贼!”陆姓官员的声音冷了下来,“柳老爷子乃本城望族之首,于国于府皆有大功,你无凭无据,当街胁迫朝廷命官庇护之人,已是触犯北离律令!既是贼,便该镇压,到时上面问来,才显得本官保境安民!但念你初犯,本官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就此退去,此事不再追究,否则……”
他按住官印的手微微上提,那印钮上的獬豸虚影昂首,独角之上有电光流转,四名披甲卫士齐齐踏前一步,锁链与铁尺同时亮起禁制纹路,整条街巷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陈清笑道:“你是怎么做到,徇私枉法、公私勾结,还这般理直气壮的?到底是你为人材,还是世间皆如此?”
柳镇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这时直起腰来,朝陈清拱了拱手:“这位道友,老夫承认,柳家在这件事上确有亏欠。但陆大人说了会秉公处置,柳家愿意做出补偿,该赔的赔,该罚的罚,您今日高抬贵手,日后柳家必有重谢,如何?”
说完,似是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又补充道:“老夫祖上乃大族分支,历代皆有弟子在枫洲郡府任职,老夫年轻时也曾为郡府效力多年,立下过些许微末功劳。道友若愿就此揭过,老夫回去便厚葬那妇人的遗骨,再收阿鳞为柳家义子,好生培养……”
“便是你柳家几万年前的老祖,我一样斩之,何况是你?”陈清打断了他,也不再多言,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柳镇山一抓!
轰!
整条街巷的地面一震。
青石板寸寸龟裂,尘土飞扬,两旁的民宅墙皮簌簌剥落,瓦片从屋檐上滚落,摔得粉碎。
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自他身上爆发出来,如决堤之洪,如山崩之势,席卷四方。
陆姓官员脸色骤变,但他反应极快,厉喝一声:“布阵!”
说话的同时,他双手高举官印,那印上的獬豸虚影怒吼着冲天而起,化作一头数丈高的独角法兽,浑身电光缭绕,朝着陈清猛扑而下。
“诸位,还不速速行动!此人明显是凶恶大贼!不可理喻!速速随本官镇压此獠,立下功劳!”
“喏!”
随着几声暴喝应下,那与之同来的四名披甲卫士齐齐吐纳,顿时全身气血沸腾,跟着便以血祭之法,催动起手中法器,那锁链、铁尺、缚魂索、镇妖锥便各自亮起禁制光纹,在柳家宅邸前汇聚,化作一张覆盖百丈的赤红法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