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溟霞山中,自陈清以化身北上后,之后几天,那山中倒也算安稳。
但这份安稳却也只维持了六日,便被一封密报打破了。
这日,白少游正与几位执事商议扩建丹房之事,忽有一道灵符自北而来,穿透护山大阵,落在正殿之上,发出三声急促嗡鸣。
白少游闻声而至,取下灵符,神念一扫,脸色骤变。
这灵符却是来自北离,内容极短,只有一句:“七杀碑裂痕扩大,冰原魔气外泄,万法阁疑有异动,恳请掌门北上查探。”
“师尊之前派遣化身北上,但我对那北离使者提及时,根本不曾说是化身,所以在北离那边看来,师尊该是亲自前往了,怎的还有这么一封信来?不过,那七杀碑和冰原的异动,确实也不是小事,还是得关注一二的……”
白少游皱眉思索片刻,不敢擅断,快步出殿。
不过,就在他迈出门槛的瞬间,又一道赤金色玉简激射而至,在殿门前炸开一团璀璨火花。
白少游稍稍停步,神念一扫,脸色又有变化。
是南炎太子府的通传。
“按说,南炎那边也该是觉得,师尊动身北上了,怎么那太子还要来?难道知道师尊本体未行?”
抬手一抓,将那火花摄入手中,白少游又以神念探查通传里面的内容,然后那眉头皱得更深了,转身就往山腹密室走去。
山腹密室内,陈清本体端坐于中央,身上缭绕着淡金的社稷道韵与灰暗的寂灭流光,一金一灰交相辉映,轮转变幻。
他正在巩固法相之境,以十枚司职道纹为核心,将社稷与寂灭两股力量进一步调和,进一步熟悉和构建自身体系。
“道果之力,不被时间和虚实所约束,只要将两种力量沉淀、稳固下来,日后哪怕是再开梦境新篇章,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也不用担心从零开始,重新积蓄力量,而是可以直接动用道果之力,如此行事起来,自然方便许多……嗯?”
陈清正自思量,忽然心念一动,却是察觉到了外界变化,紧接着便抬起手,屈指一弹!
嗡!
一道灵光飞出密室,无视了诸多阻碍,径直落在白少游手中,化作一枚传讯符。
白少游一见,停下脚步,神念探入其中,便听着陈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传吾口信予那韦侍郎,告诉他,既是太子驾临,溟霞山自当以礼相待,但我亦所求者,待得太子来时,可先透露一二。一观社稷鼎,二闻社稷丹心诀,请太子提前思量。若那太子存疑,可先禀炎京。”
白少游得了回讯,心中稍定,便就退下。
但几步之后,又有人过来禀报,说是护山之阵中又有异样,他当即调转目标,直往大阵枢纽,坐镇其中,细细感悟,果然发现那护山大阵之外,离山中约莫三百里处,有一股极隐晦的波动一闪即逝。
“这又是何方神圣?”白少游无奈摇头,却也不敢怠慢,当即吩咐值守弟子加强巡查。他自己则又往山腹密室禀报,之后更是守在密室之外,以防万一。
.
.
与此同时。
南炎洲,血海剑宫。
剑宫深处的血池殿中,正有一股勃然之势酝酿着。
此殿穹顶极高,四面石壁上刻满面目狰狞的修罗浮雕,每一幅浮雕的双眼都由拳头大小的血晶嵌成,闪烁着幽红光芒。
此刻,这些血晶中更是倒映着一股震荡不休的血雾!
而这些血雾的源头,乃是那殿堂中央一片沸腾的血池,池水粘稠,时不时翻起一团暗红的血雾,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无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