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太阴教……
陈清听着镇北王的话,却生出几分思量,但很快止住,旋即问了一句让镇北王一愣的话来:“尊驾在此处经营多年,对社稷二字的理解,可有什么见教?”
镇北王微微愕然,显然没料到陈清会突然问这个。
不过,作为北离的实权人物,又出身宗室,他知道的事,远比寻常人要多。
本来这次邀约,就是一次试探,让他确定来者身份,毕竟一般的修士知晓名姓因果,轻易是不会冒充大神通者的,这让镇北王确定了最近一段时间,搅动北离风云之人的真实身份,接下来自然就是针对这层身份,来安排应对策略。
但镇北王同样也很清楚,这等层次的人物,一举一动往往都有深意,而且他曾听说,到了这般境界的人物,时时刻刻都在参悟玄机,所言所说,可能都牵扯着对方的神通。
一念至此,他便生出几分猜测,沉吟了一会儿,才谨慎地说道:“本王年轻时,也曾微服私访,走过几座城池,但本王毕竟是大离宗室,封地在此,所思所想终归是如何稳固疆土、应对边境之患,这行军处政之事,倒也知晓一二,掌门若是问的是街巷百姓的日常,本王说不上熟稔,但也算见过。”
陈清点了点头,端起茶盏,轻饮一口,然后才道:“尊驾,我有个不情之请。”
镇北王跟着起身:“掌门请讲。”
陈清便道:“我想在这城中走走,也不必人陪,不必清场,更无需有人提前通报。”他说是不情之请,但言语中并无请示之意,反而有一股通知的意思。
镇北王一怔,旋即露出意味深长之色,道:“掌门莫非是想看看我大离的民心?”顿了顿,他却又道:“本王已经在府中为掌门设下酒宴,何不等酒过之后,再往探查?”
陈清笑了笑,并不回答,只道:“尊驾的心意我领了,但宴席不必急着开,待我看过这城中的街巷,再回来吃这顿饭,或许到时候,能更多一份滋味。”
镇北王闻言,倒也不强催,拱手道:“既如此,掌门请便。”
陈清还了一礼,转身出了凉亭。
镇北王望着那道灰衣背影穿过庭院,消失在月洞门后,久久未动。
旁边侍从低声道:“王爷,可要安排人手跟着?”
镇北王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既愿在这城中走一走,便让他走一走。”
他转身落座,端起茶盏却发现茶已经凉了,便又放下,望着亭外那池碧水道:“在这掩洲城里,他想看什么,便让他看吧,至于人手,就不用安排跟着了,这等人物,你以为安排几个人,他会发现不了?不仅毫无意义,还平白恶了其人。”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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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清一出了王府,便汇入街巷中的人群,随着人流向前。
沿途,他见到卖糖品的小贩,停下看了一眼,见那些果子裹着晶莹的糖壳,便知掩洲城虽临近边境,却南来北往商贸发达,因此人心尚算安稳,也间接让北离一方的根基尚存。
南炎偏安,百姓大多温和敦厚;北离民风更显粗粝,却也多了一股坚韧,如那街边的孩童在泥地里摔跤打闹,赢了便昂着头大笑,输了的拍拍土爬起来,也不哭,只啐一口,再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