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听罢,倒是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木盒,紧跟着就掀开盒盖。
盒中是一卷以火蚕丝织成的帛册,封面无字,以银线绣着一方山河图,图上山脉走势连绵,河川纵横交错,看似舆图,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那山脉的走向与河川的分支,恰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仿佛整片山河,都是一尊盘坐于天地间的巨人,在冥想、沉淀!
陈清目光在帛册封面上停留片刻,没有现场就急着翻开,而是长袖一拂,将木盒合上,收入袖中。
镇北王见他收了,脸上笑意真切了几分,随即侧身引手:“掌门,且先在厢房休憩,本王叫人备宴,请随本王来。”
陈清这次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随镇北王走出凉亭。
陈清先被这位王君安排到了厢房之中,盘膝沉淀了一会,就被通报说是宴席已经备好。
这次,依旧是镇北王亲自来引路,二人穿过两道回廊,来到灯火通明的大厅。
厅门大开,已摆开数席。
席上坐着的,有身着锦袍的世家家主,有气息沉凝的宗门长老,也有几名身着官服的北离地方大员,粗略一扫,约莫二十余人。
这些人原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待镇北王引着陈清入厅时,所有声音便齐齐低了下去,目光都聚了过来。
陈清目光一转,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认出了几张面孔——
之前在街上,他曾以神念扫过城中几处深宅大院,那些宅邸中主事之人的气息,便与这厅中某些人对得上。
他顿时了然,知道这些人便是掩洲有头有脸的势力代表了,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随着镇北王落座于主桌。
镇北王跟着举杯说了几句开场的话,无非是欢迎陈掌门莅临掩洲之类的场面话,然后便开了宴席,一副其乐融融、宾主尽欢的模样。
不过,席间有几个人的表情颇有意思。
左手边第三席,坐着位紫袍老者,正是之前在宅中议事说“静观其变”的那位。
此刻,他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但目光却时不时往斜对面瞟去,其视线尽头坐着个皂袍老者,同样是那日议事时主张“先看看再说”的人之一。
两人目光偶尔撞上,便迅速移开,各自饮酒,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暴露什么心事。
跟着,那紫袍老者站起身来,端着酒杯,朝陈清遥遥拱手:“老夫乃掩洲宁氏家主宁留远,久仰陈掌门威名,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老夫敬掌门一杯。”
陈清也不端着,回敬了一杯。
宁留远落座时,目光顺势扫了一眼斜对面的皂袍老者杜似海。
紧接着,又有几人陆续起身敬酒。
先是城西周家的家主,一句“久闻掌门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便一饮而尽。
然后是铁手门的铁百川,他话不多,敬酒的动作却格外郑重、快速。
再然后是府衙的通判,代表地方官府说了几句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