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这少年既不是敌特,也没做过什么作奸犯科的事。
赵飞“啧”一声,当即不等了,径直穿过马路。
少年正聚精会神找东西,没察觉身后来人。
赵飞到近前,喝一声:“干啥呢?”
把少年吓一跳,猛然回头。
还以为见鬼了,先瞅赵飞脚下。
看见有影子,才松一口气,却仍有些发慌,往后退一步反问:“你是干啥的?”
赵飞没跟他废话,撩起衣服露出腰上枪套:“公安。”
少年顿时有些害怕,但也不是特别惊恐,反而梗着脖子道:“公安怎么了?我又没犯法。”
赵飞道:“你干啥呢?”
少年居然大大方方道:“找东西呢。”
赵飞问他:“找啥?”
少年虽然嘴硬,却不敢废话,一伸手道:“找这个~”
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字条。
赵飞皱眉:“半夜三更,谁让你上这找东西来的?”
此时,赵飞已经笃定,这少年跟“吴老师”没啥联系,应该就是雇来办事的。
少年道:“有个女的叫我过来,让帮她到这拿个字条,就给我三块钱。”
赵飞立即问:“啥样女的?”
少年道:“就一个普通女的,三十多岁吧,长的有点胖。”
赵飞顿时想到“吴老师”,忙问道:“她让你拿到字条送哪去?”
少年摇头道:“哪也不送,她说拿到找个下水道扔了就行。”
赵飞失望,要过字条。
少年乖乖交出,却下意识捂一下自个裤兜。
赵飞情知应该那三块钱,却无意抢这孩子钱。
把字条拿过去扫一眼。
写的却是一大堆颠三倒四,笔画不全的字。
赵飞也没意外,任大勇早说了,字条用了加密方法,外人拿到也看不明白。
把字条卷起来揣到兜里,顺手摸出五块钱递给少年:“没事别在外边瞎转悠,早点儿回家。”
少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他原以为面前这个高大青年会把纸条和三块钱都收走。
没想到赵飞非但没拿钱,还又给他五块。
令他喜出望外。
他虽然年纪不大,却在街面上混了有段时间,看出赵飞行径跟一般公安不大一样,不由问道:“大哥,你真是公安?公安可没这么给钱的。”
赵飞诧异,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应该赶紧拿钱就跑。
这少年却有点不同,非但不跑,反而怀疑他身份。
赵飞反问:“我是不是公安,用着你管?”
少年忙道:“那肯定用不着。但……我觉着你有点不一样。我叫陈小舟,平时就在市场这片儿,要有啥事,用得着的,过来随便找个孩子都能找着我。”
赵飞听他故意装作老气横秋的口气,倒是有些奇怪,问道:“找你?你有啥能耐,我啥事能用得着你?”
陈小舟愣了一下,旋即道:“有啥跑腿送信儿的,盯梢儿跟踪也行,你都可以找我。”
赵飞觉着这少年有些吹牛,笑着道:“口气还不小。”
陈小舟道:“我一个人自然不行,但我手底下还有一帮弟兄,大的小的,十好几个。”
赵飞这才恍然大悟,闹了半天是个孩子王。
索性应了一声:“行~那我记住你了,陈小舟。回头要是有什么事用得着,我就上这边来找你。行了,回家吧。”
赵飞说完,拿着字条,转身过马路,跨上摩托车。
看见赵飞骑着摩托车走远,陈小舟不由盯着赵飞骑摩托车的背影,眼里充满羡慕和渴望。
拿到字条,回到市局医院。
字条上用暗语,赵飞虽然看不懂,任大勇却是轻车熟路。
而且这次虽然引出吴老师,但陈小舟的出现依然说明许多问题。
这张字条是“吴老师”提前留给任大勇的,她没料到任大勇会被抓。
但在任大勇被抓后,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立刻想切断联系,销毁这个字条。
却又担心这个死信箱被公安盯上,这才利用陈小舟把这字条销毁。却仍是慢了一步,被赵飞堵个当场。
任大勇看到字条,没太意外。
他供出死信箱的位置,就是想让赵飞拿到一些东西,才好争取立功,换他自己活命。
虽然任大勇设计杀了陆昊,但陆昊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只要他能将功折罪,未必非得杀人偿命。
任大勇看到赵飞拿回的字条相当配合,立即认真解读出字条上的内容。
冲赵飞道:“字条上,让我转移之后,先静默半个月,再启用新的死信箱接收命令。”
赵飞皱了皱眉。
虽然解读出来,却没有什么实质信息。
要说唯一有用的,反而通过这张字条的内容,告诉任大勇:之前赵飞说他是“弃子”的说法并不成立。
通过这张字条,敌人明显觉着他应该撤离,不是当成“弃子”被牺牲掉。
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
任大勇经过心理斗争,已经做出抉择。
即便现在发现,于他而言也没多大意义。
他也只在看到字条的一瞬,眼里闪过一抹异色,便恢复如常。
赵飞也是心照不宣,都没再提这事。
虽然说有些失望,赵飞仍拍拍任大勇道:“干得不错。”
至于“吴老师”为什么会知道任大勇被抓,从而想销毁这张字条,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昨天抓人,赵飞开了三枪,动静实在不算小,还找了科技局保卫科的人配合。
有心人不难探听。
赵飞好整以暇,拿回字条,让任大勇先休息,自己则打算找个安静地方,思索下一步的行动。
然而就在赵飞要走时,任大勇忽然叫了一声“等等”。
赵飞脚步一顿,又看向他:“你还有事?”
任大勇咬着嘴唇,有些犹豫。
赵飞明白他想要什么,直接道破:“刚才你能帮我翻译字条上的内容,说明你心里已经做出抉择。我也可以给你承诺,会在报告上帮你争取宽大。”
“如果还有有价值的东西,别待价而沽,尽快拿出来,这些都是立功表现。”
“耽误时间就是浪费机会。等他们反应过来,你这些东西就废了。”
任大勇咽口唾沫,咬咬牙道:“我明白,不过这都是我的推测和判断,我也没把握。”
“没事儿,你说~”赵飞表示明白。
任大勇道:“你可以去查死信箱对面那家副食商店。”
“我每次去的时候,都感觉那边有人在暗中盯着。我经过多次暗中观察,应该是副食商店里有他们的人,专门盯着这个死信箱。至于能不能找到,那就看你本事了。”
说完之后,任大勇整个人也像抽干了力气。
打出最后一张底牌,他接下来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赵飞眼睛一亮。
他刚去那个阅报栏,马路对面的确是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副食品商店,刚才赵飞摩托车就停在副食品商店门前。
而且赵飞也有疑惑,这个死信箱并非特别隐秘,存在非常多不确定因素。
比如说,“吴老师”把字条藏在读报栏的报纸后边,万一遇到什么人给扯走了,或者别的原因,意外破坏掉了,怎么办?
虽然纸条内容有加密,一般人拿了也看不懂。
但是信息传递也会出现纰漏。
这就需要边上有人守着,一旦出现这种情况,立刻采取补救措施,进行二次情报传递。
果然!赵飞没想错。
看来这个预防万一的人就在副食商店!
赵飞想罢,不由一喜,快步离开病房。
……
与此同时,距离市局医院几公里外,工业大学附近的一栋楼里。
刘芸光着脚丫子,踩着新的羊毛地毯,一边美滋滋走着猫步,一边数着手里犬养刚送过来的三千美元现金。
加上这三千美元,前后两次,犬养已经给了八千美元。
这让刘芸相当满意。
这些钱与其他人都没关系,全是她私房钱。
她付出那么大代价,冒这么大风险,图的是啥~
不就是图钱么!
岂料恰在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
刘芸陡然一惊,神色倏地冷下来,一边问一声“谁”,一边飞快把手里的美元,塞到一旁茶几下面的小抽屉里。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女人声音:“是我。”
刘芸皱眉,听出是吴姐,没再应声。
径直走过去,打开房门,问道:“这都几点了?你上我这来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