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张路一离开后,赵忘秋转头询问蒋雪媃:“佟利雅来了吗?”
蒋雪媃看了看手表:“和她约的是上午十一点,还差二十分钟。”
“等她来了,让她直接去我办公室。”
赵忘秋不知道的是,佟利雅早在一刻钟前就到了,此时正站在北极星影业大厦楼下。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她裹紧了米色风衣。她抬头望着这栋气派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倒映着对面街景,也倒映出她犹豫不决的身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或许是那些传闻。
之前在《北爱》剧组,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有人在私下传,说赵忘秋对她有意思。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赵总看她眼神不一样,什么对她很关照,甚至还说什么赵忘秋曾私下警告陈思成,让他不要利用职务之便骚扰自己云云。
佟利雅一开始不信,可传的人多了,心里难免犯起嘀咕。
后来赵忘秋来探班那天,她紧张得戏都演不好,人家随口指点了几句,她就胡思乱想了半天。事后想想真是可笑,可当时就是控制不住。
现在站在这里,那些念头又冒出来了。她抬头望着大厦顶层,据说那是赵忘秋的办公室。
他会单独见我吗?
会不会借着试镜的机会……提什么额外的要求?
如果真那样,我该怎么办?
拒绝?可那是赵忘秋啊,圈里谁得罪得起?
答应?可他早有女朋友了,还是刘艺菲。
想到刘艺菲那张脸,佟丽雅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她对自己的长相一向很有信心,舞者出身的她,不但身段好,五官也精致,在圈里也算出挑。
但那要看跟谁比,跟普通人比,她确实拿得出手,可跟人家刘艺菲比……神仙姐姐这名号不是白叫的。
在心里把两人对比了一下,佟利雅不禁泄气。脸不如人家精致,皮肤没人家白,气质也不如人家清冷,名气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要是刘艺菲是明月,自己顶多算颗稍微亮点的星星。
“想什么呢。”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拍走。
万一赵忘秋根本没那个意思呢?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退一步说,就算他有那个意思,可这什么都没发生,自己与其这儿瞎琢磨,不如见招拆招。
花了好一番功夫,做好心理建设后,她终于迈步走进大厦。
前台的小姑娘态度很好,一听她是来找赵总的,立刻打电话确认,然后递给她一张访客卡。
“佟小姐,赵总在顶楼办公室,您坐那边的电梯。”
佟丽雅道了谢,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站着一个人。
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身黑西装,怀里抱着一个文件袋,眼眶微微发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没睡好觉,但眉眼里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劲儿。
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佟利雅走进去,那人走出来,电梯门在他们中间缓缓合上。
谁也不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在同一部戏里相遇。
电梯一路向上,佟利雅看着数字不断跳动,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她对着电梯里的镜面墙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拉了拉衣领,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得体。
叮——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一条安静的走廊出现在眼前。走廊尽头,一位职业装的年轻姑娘正站在一扇门前,正是赵忘秋的秘书雷蕾。
“佟小姐,赵总在办公室等你,请跟我来!”
佟利雅跟着雷蕾走到办公室门口,雷蕾轻轻敲了敲门,推开一条缝:“赵总,佟小姐到了。”
“进来!”
里面先是传来赵忘秋的应答声,接着便是一长串英文。
佟利雅怀着好奇走进去,却见赵忘秋端坐在办公桌后,手握电话听筒说着什么,语气很不耐烦。
看到佟利雅,赵忘秋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自己找地方先坐。
佟利雅依言而行,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旁的沙发区坐下。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BJ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
佟利雅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开始打量这间办公室的陈设——深色的书柜,简约的办公桌,墙上挂着几幅她看不懂的抽象画,角落里还有一架黑胶唱片机。
接着,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正对办公桌的墙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赵忘秋和刘艺菲的合影,两人依偎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佟利雅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赵忘秋还在打电话,虽然压着嗓门,但那股火气藏都藏不住。
佟利雅竖起耳朵,努力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可她的英语水平也就大学四级,毕业这么多年早就还给老师了,这会儿连蒙带猜,只听了个大概,好像是关于电影选角的事,对方想用某个演员,而赵忘秋不同意。
她猜的没错,电话那头是吕克·贝松,赵忘秋此刻正为了《超体》的反派人选,与吕克·贝松产生了分析。
简单来说就是,从商业角度出发,吕克·贝松想将故事开头发生地放在日本,再找个日本演员来出演大反派。
(原版的张先生找的是棒子演员崔岷植,背景发生地是台北,这里因为剧本是赵忘秋创作的,将这个设定做了修改。)
吕克·贝松的理由很充分,日本是全球第二大票仓,不应该被忽视。
赵忘秋一听就火了,他当然知道日本市场很重要,但他更知道这部电影将来要在国内大规模上映,找个日本演员算什么回事?
说他狭隘也好,说他小心眼也罢,反正他就是咬死了不同意,坚决要求吕克·贝松不得修改剧本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