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府一下,加上前面的安州牧,虽然汉军实际只拿下了平安西道的两城,但名义上已经可以说是拿下了平安道的一半。
还剩下另一半的平安东道,宁边大都护尚在朝鲜控制,可也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朝鲜又是大都护,又是观察使、节度使什么的,看着是挺唬人,可实际也就那么回事。
所谓的大都护、观察使,在地方上权力确实很大,但通常情况下并不掌握实际的军事权力。
这跟朝鲜的外交策略也有关系,朝鲜对外奉行低成本的“事大主义”,军队就是没什么大用的炮灰消耗品,有什么麻烦完全可以找天朝爸爸帮忙做主。
军队用处不大,而养兵又是要花钱的,朝鲜小国寡民当然不肯浪费这个钱。
地方八道名义上是有基本的驻军,可维持这么庞大的常备军队,财政负担太重了,平时都是以“化整为零”的形式进行散养,说人话也就是拿地方上的农奴来充数,真正的职业军人几乎十不存一。
不要说什么朝鲜军制已经改革过,因为上次改革还是在两百年前,而且改革过后就被满清暴打了一顿,改革后的朝鲜军队放在满清面前如同柔弱的小绵羊,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的朝鲜军队,要么变成贵族们的镀金地,要么就滥竽充数,维持基本的门面军就差不多,剩下的全部拿农奴来凑人头,反正国王也看不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平安道、咸镜道,两个朝鲜王朝的北方大道,居然连一伙无组织的饥民都挡不住。
甚至于朝鲜后来还接连爆发过多次大规模农民起义,朝鲜的军队一如既往,如同烂泥一样扶不上墙。
平壤府,观察使衙门。
“天朝将军大人,您吩咐的5000石军粮,下官已经命令平壤府各家士族尽数凑齐,另有2000块大汉银元,是各家士族献给将军大人的私人献礼!”
赵鹤年这位曾经的平安道观察使,此刻正卑躬屈膝对着吴猎虎极尽奉承。
吴猎虎坐在衙门堂屋的木墩子上,面对赵鹤年那略显生硬的汉话讨好,只是淡淡点头,算是接下了粮食和“私礼”的银元,银元会充作战时的军费,也会在给南京的奏报中体现。
不给赵鹤年继续拍彩虹屁的机会,吴猎虎摆手令其退下,而后又叫来随军的金文教,同时也是军中朝鲜族文教官们的领班。
金文教匆匆来到衙门,刚一进门,就听到吴猎虎的抱怨。
“不是我说,金文教啊!这朝鲜都什么破地方,包括这衙门在内,这么多屋子里居然连把能坐的椅子都没有,你们老家难道平时都不坐的吗?”
“呵呵,将军有所不知,朝鲜盛行席地而坐,对于椅子的需求确实不大。除了少数有特殊追求的贵族,或者朝鲜国王会收有几把椅子,这里的百姓和大多数权贵,基本都是不坐椅子的。”
金文教对于吴猎虎的话,倒是没有什么被冒犯生气,反而笑着解释道。
他虽然是朝鲜人,但从早几年前就因为满清(战争中后期)对朝鲜的入侵,而作为奴隶被掳掠来了辽东。
当了好几年奴隶,差点死在辽东的金文教,对朝鲜早就没什么家国情怀,以他过去朝鲜贫民的身份,也确实不该有什么家国情怀。
真正对金文教而言称得上祖国的,只有解救了他,并且给了他自由和尊严,又让他成家立业的大汉。
吴猎虎对金文教毫不在乎朝鲜的反应,并未有觉奇怪,稍微挪了下屁股坐姿,方才说起正事:“金文教,现在平壤、安州都已经被咱们拿下,按照那个什么平壤观察使的说法,平安道的西道咱们基本可以传檄而定了。所以还剩下个东道,咱打算请金文教能带一路人马,前往东道重镇宁边,劝降一下那里的朝鲜官,劝降不下来也没关系。反正只是尝试一二,大不了咱就大军压境!”
金文教闻言自然义不容辞:“将军放心,定然竭尽全力,为将军劝降宁边,也为我朝收复平安道!”
“咳咳,”吴猎虎连忙轻咳了两声,“金文教,我们此战不会吞并平安、咸镜两道,只会帮朝鲜暂管、暂管……”
金文教连连点头,确实他说的有些太直白,他们大军这次来只是帮朝鲜“平叛”和赈灾的,两件事做完了理论上就该回去。
只不过,具体什么时候做完,怎么样才算做完,那就是大汉说了算了。
随着吴猎虎这边计定,金文教当天就在一支人马保护下,北上前往宁边大都护府劝降宁边府尹。
与此同时,吴猎虎又派出多路骑兵,分赴平安西道各乡各城,宣示天朝“助藩平乱”之意,要求各地官员开城纳粮,不得抵抗。
消息传出,平安西道为之震动。
各城镇的朝鲜官员有的惊惧不已,有的愤恨交加,但无一例外,没有人敢公然抵抗。
顺安、肃川、顺川、慈山等都护郡县,相继开城纳粮。
三和、咸从、江西等郡县,官员直接弃城而逃,部分识时务的豪族带领百姓自行开城,迎接汉军。
整个平安西道,在汉军登陆后不到十天,便已实质上落入大汉之手。
……
汉城。
这次消息的传递速度倒是比预想的要快,实在是平安道被汉军吞并,给黄海道观察使朴继姓带来的冲击太大。
这货几乎以为汉军准备搂草打兔子,直接南下了,所以赶忙就派出亲信马不停蹄的南下,给汉城方面报信,同时也是请求汉城派出大军增援
金祖淳看着黄海道的军情,满脸惊骇道:“天朝大军……天朝大军夺取了整个平安道?这……这怎么可能的,不应该啊?”
确实,按照金祖淳的设想,天朝就算有所图谋,也不应该会如此直接。
上来就把朝鲜的一个道吞了,这吃相不仅有些太过着急,而且胃口也着实太大了。
朝鲜本来就是小国寡民,全国总共就八个道,这就是一下子少了八分之一的地盘疆土。
当然,金祖淳还不知道,黄海道的军情实际有些夸大,汉军目前只是控制了平安西道而已,甚至武力实控的也只有核心的平壤府和安州牧,平安东道都还没有正式投降
不过也大差不差了,汉军肯定是要取平安东道的,还有更北边接壤的咸镜道全境,也是不会放过。
金祖淳还在震撼,身后的年轻国王李玜,却是张嘴问道:“国相,怎么了?天朝大军不是来助我朝鲜平叛……您刚才说夺取整个平安道,可……可是我朝鲜的平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