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还在忙着筹划经略虾夷岛，黑龙江都护府这边却是早已出兵。
黑龙江大都护白楠，今年出兵还是一如既往，去打北边的沙俄人，或者说打那些沙俄流窜过来的哥萨克。
虽然当初乌第河流域盘踞的哥萨克，已经都被白楠这几年基本肃清，就连乌第河也被汉军顺势收复，填补上了黑龙江都护府的北部缺口。
但那些个哥萨克似乎都是不长记性的，汉军克制的没有继续北上，反而在哥萨克眼里成了“契丹人”的软弱。
过去几年下来，时不时就有哥萨克会南下劫掠，他们也不劫掠太深，就专门跨过黑龙江都护府边境，劫掠那些都护府羁縻管辖下的零散索伦部落。
遇到如此无赖的哥萨克，大汉纵使无奈，那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否则大汉的都护府别想继续在黑龙江维持下去。
这就导致白楠几乎年年都要出兵，沿着松花江北上扫荡一番，能扫荡到哥萨克最好，扫荡不到也能威慑一二，顺带安抚北山（外兴安岭）一带的索伦部落。
不过，今年的情况倒是有所不同，白楠是先接到了南京朝廷的圣旨，再计划的出兵战略。
“白都护，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准备出发！”副将吴国安拱手禀报。
白楠微微点头，看向身边的都护府辅政官徐子兴：“徐辅政，此战我抽1000人，给你留1000人，务必替咱守好阿城。”
徐辅政说道：“白都护不用担心，我大汉1000精兵驻守，即便满清卷土重来，也别想攻克阿城的。只是，此番出兵北上，不同以往扫荡，1000军力会不会不太够用？”
白楠笑道：“呵呵，1000军力已经绰绰有余，那些沙俄来的哥萨克，能跑来咱们这里，本就说明这都是群活不下去的穷酸亡命徒。或许他们打起仗来能够悍不畏死，可打仗从来靠的就不全是悍不畏死，还有咱们手里的枪杆子和炮筒子。”
“说的也是！”徐辅政点头表示认同。
几年前他们就已经知道，所谓的哥萨克压根就不算沙俄人的正规军。
这不全是聂宇给的情报，还有黑龙江都护府这几年不断扫荡下来，抓到的俘虏活口中得到的消息。
哥萨克在后世大名鼎鼎，实则全部都是沙俄逃亡农奴组成，哥萨克这个词也是属于突厥语中“自由、勇敢的人”。
之所以后面慢慢洗白，纯粹是哥萨克农奴为了生存，逃亡到远东西伯利亚后，不断探索摸清了西伯利亚的冻土广阔与水文分布。
这些都为沙俄殖民西伯利亚，创造了有利的先机条件，再加上哥萨克在西伯利亚又通过劫掠侵占，控制了诸多土著部落，掠夺他们的皮毛野货，成功靠着这些皮毛跟沙俄贵族搭上了线。
不少活下来的哥萨克，都因为出色的战斗力，被贵族招揽成为职业雇佣兵打手，更有甚者还靠着在西伯利亚的“淘金”，赚到盆满钵满，直接洗白成土豪，回到莫斯科享受人生。
当然，沙俄对于哥萨克逃奴情况，也没有完全放任，还是做出了些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把农奴追逃，从一开的时限性追逃，改成永久性追逃。
就算农奴死了，只要留有后代，甚至有着亲戚血缘，奴隶主都可以无限制追偿，来弥补自己的财产损失。
这太正常了，沙俄到底是个农奴为本的落后国家，哪怕到了一战前已经搞过“农奴解放”，本质也还是披着资产阶级外皮的农奴王朝。
白楠接着说道：“而且，我们也不只有这1000名出征将士，还有那些北山的索伦部人。朝廷这次出兵是要彻底扫荡北边的哥萨克，算是为索伦部着想，不给粮食不出人力，哪有那么轻松的事？”
徐辅政听闻不置可否。
虽然朝廷已经给出政策，认定索伦人和黑龙江旗人，都是被满清欺压残害的异族兄弟，但说到底也就是为了安抚团结黑龙江的土著旗民和索伦诸部。
要说他们被满清欺压，这是一定的，但要说他们完全没跟在满清后面作恶，这也不好说。
毕竟，不说那些苦哈哈的黑龙江旗民了，满清的索伦兵可是天下闻名，而索伦兵又出自索伦诸部。
强行追究的话，已经是一笔糊涂账了，而且索伦人也确实被满清坑害挺惨，人口锐减了起码七成。
因为人口实在锐减得厉害，再加上满清持续抽调索伦部的战力，导致索伦部面对哥萨克的南侵非常无力。
白楠的大军还没动身，就已经先一步派出信使，给沿途的索伦诸部下动员令，不求他们真的能有用，但有力气的必须出力气。
阿城的1000汉军备齐了粮食弹药，他们不走前明遗留的古驿道，而是直接乘船沿着松花江北上。
这也是黑龙江流域的主要交通方式，黑龙江都护府辖地水系极为发达，黑龙江、辽河、鸭绿江三条大江水系，连带着分流出来的支脉，几乎贯穿了广阔的黑龙江地域。
只要带上充足的干粮，选定合适的季节，就能通过这五大水系的互相联通，去到黑龙江流域的任何地方。
甚至于稍微离谱一些，你还能通过松花江到黑龙江，再到更为辽阔、也更加寒冷的西伯利亚。
后世的哥萨克骑兵比较有名，但实际上哥萨克很长一段时间，都属于“江盗”、“水盗”。
哥萨克能在西伯利亚横行霸道，靠的就是命不值钱，通过无数哥萨克的伤亡，探清了几条可以横穿西伯利亚的河流水系。
而后，再依靠这些已经探明的河流航线，在寒冷的西伯利亚来去自如，到处屠杀劫掠。
直到一头撞上冷的连哥萨克都受不了的楚科奇部落，哥萨克没办法全身而退，双方来回折腾打了上百年，哥萨克和背后操控的沙俄才终于认怂，允许楚科奇人完全自治，但必须表面服从沙皇的统治。
却说白楠率领1000汉军沿江北上，因为是走的江道水路，所以北上的速度很快，几乎没什么军粮上的额外损耗，就是越往北气候就越寒冷。
哪怕他们已经在黑龙江待了好几年，也还是觉得冷得很，人人都已经披上辽宁补给运来的冬衣。
汉军从阿城出发没多远，就见到了沿江的索伦部落，这些沿江部落基本都是近几年慢慢迁徙过来。
因为大汉设置黑龙江都护府，又以松花江、黑龙江等主要河流为水路交通网络，不断沿江修筑城池堡垒，通过与索伦部落交易廉价商品，来缓慢对黑龙江进行移民实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