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三大电影节的记者口味都被吴忧养刁了。
自从2004年柏林电影节吴忧在获得金熊之后高唱《国际歌》以来,这三年来的欧洲三大电影节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像吴忧这样自带聚焦光环,极具人格魅力的大导演。无论是担任2004年戛纳电影节评审团主席的昆汀·塔伦蒂诺,还是凭借《断背山》险胜夺得金狮的李安,相比吴忧,在人气方面都相差极大。
昆汀·塔伦蒂诺是个有趣的人,他的电影充满了暴力美学和黑色幽默,他在媒体面前总是妙语连珠,但他缺少吴忧身上那种“革命者”的气质,那种让人热血沸腾,让人想要追随的东西。李安则更加内敛和含蓄,他的电影充满了东方哲学的智慧,但他不善于在公众面前表达自己,也不善于调动观众的情绪。
至于威尼斯电影节,情况就更惨淡了。经历了2004年和2005年连续两届极其失败的电影节之后,威尼斯电影节的主席马尔科·穆勒非常渴望吴忧的回归。毕竟吴忧算是威尼斯的嫡系,不只是在威尼斯电影节,就连威尼斯双年展的主题展,吴忧都曾经夺得过金狮奖。
马尔科·穆勒多次找到吴忧,希望他能带新片参加威尼斯电影节,但吴忧都没有合适的作品——或者说,他不想参加。不是他没有拍电影,而是他不喜欢这两年威尼斯电影节的侧重点,感觉有点跑偏,过于偏向那些政治正确的议题,反而忽略了电影本身的艺术价值。
三大电影节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威尼斯的困境,戛纳也看在眼里。这两年戛纳虽然依旧强势,但比柏林的风光还是要差一点。柏林电影节在2004年之前,其实是三大电影节之中最弱势的,在国际影响力上更是被两者远远甩在后面。没想到吴忧的一部《小丑》,让柏林电影节的关注度瞬间拉满。颁奖礼上那一曲《国际歌》,更是让收视率创造了历史,超过了以往任何一届电影节的颁奖典礼。
从那之后的这三年,柏林电影节的转播收视率一直处于三大电影节中最高的。这个成绩,完全归功于吴忧。
如今,吴忧带着一部更加能引发争议的作品来到戛纳,戛纳当然要竭尽所能,为吴忧提供方便。从红毯的时长到放映厅的安排,从媒体的接待到安保的配置,每一个环节都做到了极致。他们要让吴忧感受到,戛纳是他的主场,是他的舞台,是他展示作品的最好地方。
电影宫门口,戛纳电影节主席吉尔斯·雅各布站在那儿迎接吴忧。
雅各布今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看起来像个老派的欧洲绅士。他是戛纳电影节的灵魂人物,从2001年开始担任主席,到现在已经第六年了。他的风格是低调、务实、善于平衡各方利益,既不得罪艺术电影,也不排斥商业大片。
吴忧走过红毯后,微笑着和他握手,然后拥抱了一下。两人的交情可以追溯到2001年,那一年吴忧带着《色戒》来到戛纳,雅各布刚刚当选主席,那是他的第一届。那一年,《色戒》获得了金棕榈奖,雅各布在颁奖礼上拥抱了吴忧,对他说:“你是戛纳的未来。”六年过去了,吴忧没有辜负这句话。
“Eddy,我代表戛纳欢迎你的回归。”雅各布的声音不大,但很有感情,“我们期盼这一天很久了。”
吴忧微笑,他自然知道雅各布话里的意思。
“吉尔斯,我也数次想回到戛纳迎接欢呼,”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自信,“但我必须要精雕细琢,才能带着我的作品过来。毕竟,我需要让戛纳这颗明珠变得更加璀璨才好。”
雅各布哈哈大笑。他见过太多导演在他面前说漂亮话,但像吴忧这样把“自夸”和“捧场”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的,还真不多见。他拍了拍吴忧的肩膀,笑得很开心。
两人聊了几句,吴忧将刘奕非介绍给雅各布。
“吉尔斯,这是我的女朋友Crystal。”吴忧说道,“我的整个电影世界都因她而存在,我的人也是。”
刘奕非懂法语,听到他的话,眼睛都发光了。她的眼睛本来就大,此刻更是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有惊讶,有感动。她转头看着吴忧,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雅各布“哇”了一声,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笑着对刘奕非说:“Eddy的光芒女神,你好。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