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BS的制作团队开了一整天的会,最后想出了一个不那么综艺的方案:搞一个沙龙。邀请奉俊昊、李沧东、金基德和吴忧刘奕非等人参加录制,聊电影,聊创作,聊艺术与商业的关系。这样的配置,既有话题度,又有深度。
这个想法通过当时正在SBS参观的毛小童递到了吴忧面前。毛小童在参观的时候,SBS国际交流部门的负责人专门找到她,把策划方案用英文打印出来,装在一个精致的文件夹里,托她转交给吴忧。毛小童打电话给吴忧的时候,他正和刘奕非在仁寺洞的一家传统茶馆里喝茶,面前是一壶大麦茶和几块韩果。吴忧听了,没有马上答应。
与此同时,金基德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金基德在电话里说,自己是欠朴正勋一个人情,朴正勋是SBS是SBS的社长,当初帮金基德在电视台播放过一部纪录片的片花,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帮忙,但金基德一直记着。他说自己打算去参加这个沙龙,如果吴忧能一起来,他会很高兴。
吴忧放下电话,靠在茶馆的竹椅上,看着窗外仁寺洞的街景。
他对SBS并没有好感。这个电视台和很多韩国人一样,说好听点是“灵活”,说难听点就是“无耻”,没有什么底线。前世,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就是因为这家电视台偷偷拍摄了彩排画面,将很多本该保密的细节提前泄露了出去,引发了国际舆论的巨大争议。吴忧当时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气得差点砸了电视。不是因为民族情绪,是因为他觉得这是对艺术的不尊重,一场花费了无数人心血的开幕式,汇聚了多少人的努力和才华,被一个电视台用偷拍的方式提前曝光,就像期待了一年的电影的结局被人当面剧透了一样,让人心里堵得慌。
但吴忧还是打算去一趟。因为这个沙龙在韩国算得上顶级规格,奉俊昊、李沧东、金基德,三位在国际上都有一定影响力的导演;宋康昊、崔岷植、黄政民、李政宰、全度妍,韩国忠武路的半壁江山。这样的阵容,放在华国,就是张一谋、陈诗人和自己坐在一起聊天的级别。再者,他想尽可能多薅一些SBS的羊毛。或者看看是不是能控制它,毕竟韩国是吴忧东亚战略很重要的一部分,能掌握一家电视台,有很多事就好办了。
吴忧和刘奕非抵达SBS演播厅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安保人员在门口核对名单。
演播厅比他们想象的要大。观众席分了上下两层,但今天没有观众,只有工作人员和嘉宾。舞台布置成了一个沙龙的样子,几组沙发围成一个半圆形,中间是一张深色的实木茶几,茶几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几束鲜花。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嘉宾们的电影片段,奉俊昊的《杀人回忆》,李沧东的《绿洲》,金基德的《空房间》,以及吴忧的《小丑》和《宇宙收藏家》。当《小丑》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蒂姆·罗斯那张涂满油彩的脸占据了大半个墙面,还是会引发一些欢呼。
吴忧和刘奕非走进去的时候,演播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奉俊昊坐在左手边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老师。李沧东和金基德在聊天。
宋康昊站在金基德的对面,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那张标志性的大圆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他的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站在那些瘦高个的演员中间显得很朴实。但他的眼睛很亮,很有内容,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除了他们,还有黄政民、李政宰、崔岷植、全度妍。全度妍站在几个男演员中间,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吴忧和金基德拥抱了一下,笑着拍他的后背:“人还真不少啊。看来这次活动规模挺大的啊。”
金基德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笑着说:“都是你的仰慕者。听说你要来,一个个都推掉了其他行程。宋康昊本来是今天下午飞去釜山的,改签了机票。”
说完,金基德陪着吴忧一个一个地介绍。奉俊昊第一个站起来,双手握住吴忧的手,微微欠身,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吴导演,您的《小丑》我看过很多遍,每一遍都有新的发现。我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吴忧笑着说:“你的《杀人回忆》我也很喜欢,那种小镇的压抑氛围处理得非常好。”
李沧东笑着和他聊了几句近况。
然后是宋康昊。吴忧看着他那张在银幕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忍不住笑了。说实话,用吴忧的眼光来看,这个家伙的脸型几乎毫无可取之处,没有棱角,没有立体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电影脸”。但就这张平平无奇的大饼脸,却成了整个韩国的国宝级演员,演什么像什么,从《生死谍变》到《杀人回忆》到《汉江怪物》到《密阳》,每一个角色都让人过目不忘。这不是天赋是什么?
吴忧笑着和他握了握手,语气真诚的说道:“有机会一定要和你合作一把,让我见识一下忠武路三驾马车的风采。”
宋康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想到吴忧会提到“忠武路三驾马车”这个称呼,那是韩国媒体给他的封号,跟崔岷植、薛景求并列。但在华国导演口中听到这个词,感觉不一样。他忙不迭地微微鞠躬,声音里带着一种朴实的诚恳:“我也十分期待能和您合作,就怕我的能力不够,让您失望。”
吴忧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不会的。我看过你的表演,非常棒。你现在也正是爆发力最好的时候,要做有效演出,不是每一个角色都要接,是要接那些能让你发挥真正实力的角色。”
宋康昊连忙点头称谢,表情里有一种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