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慈善酒会,YouTube的CEO查德·赫利也会参加,谷歌的拉里·佩奇也在。正是拉里·佩奇给吴忧发的邀请。
酒会在曼哈顿上东区的一栋私人住宅里举办。住宅的主人是一位华尔街的金融家,姓什么吴忧没记住。
拉里·佩奇如今是华尔街最受欢迎的人物之一。他创立了谷歌,谷歌改变了互联网,互联网改变了一切。华尔街的那群金融大鳄们对他的关注度极高,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谷歌的股价,进而影响整个科技板块的走势。因此,他参加的聚会,总是会有很多金融界的人到场,不是为了跟他聊天,是为了看他在跟谁聊天、聊什么内容。
这次也毫不意外。接受拉里邀请过来参加酒会的吴忧,也因此引起了这群人的关注。他们认识吴忧,不一定认识他的脸,但一定认识他的名字。影史票房冠军的导演,拿了那么多国际大奖,在电影圈的地位如日中天。这样的人来参加金融圈的聚会,本身就是一个话题。
这种慈善酒会在华尔街很常见,只是规格不同而已。这群人打着慈善的名义在这里结交人脉,攻略政客。说是慈善酒会,其实本质是社交,是权力的展示和交换。
吴忧在酒会上没有太高调。他邀请拉里·佩奇和查德·赫利去角落的露台上聊了几句。曼哈顿的冬夜很冷,露台上没有暖气,哈气成霜。三个人站在露台上,身后是厚重的玻璃门,里面觥筹交错,外面寒风凛冽。他们聊了视频编解码器的事,聊了免费联盟的事。查德·赫利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一句“我觉得可行”“这个方案不错”。拉里·佩奇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
拉里·佩奇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因为谷歌一直在为YouTube考虑视频编解码器的问题,为此专门组织了一个部门开发软件,投入了不少工程师和资金。但做出来的产品效率并不令人满意,与VVC相比,效率还不如VVC的三分之一,而且功耗更高,兼容性也不好。当然,如果没有吴忧的介入,谷歌就会联合几家流媒体平台推出一个“免费”的标准,大家一起用,一起迭代,一起跟VVC竞争。但现在吴忧拿出来一个比谷歌先进得多的编解码器,还承诺免费,效率是VVC的百分之六十,但人家是免费的,谷歌那个连VVC的百分之三十都不到。这就让谷歌的计划胎死腹中了。你没法跟别人竞争,如果你的产品还不如别人的产品的一半好。
拉里·佩奇了解吴忧的能力,他在谷歌内部评估过吴忧的几次技术突破——VVC、光学组件专利、Yara操作系统等等,每一次都精准地踩在了技术发展的关键节点上。他也知道吴忧的手段。现在看到吴忧已经拿出了成熟的产品,比谷歌领先了一大截,他知道这一局,谷歌又输了。这个联盟的主导权,只能是吴忧的了。
三个人在露台上待了大约二十分钟。吴忧喝了半杯香槟,拉里喝了一杯,查德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说太冷,想回屋里。他们回到室内的时候,拉里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吴忧也没有再提编解码器的事。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
一场酒会下来,吴忧结识了十几个华尔街的精英。这些人有的是对冲基金的合伙人,有的是投行的董事总经理,有的是家族办公室的投资主管。他们年纪不大,四十岁上下,穿着考究,谈吐得体,每一个都是所在领域的佼佼者。他们的共同点是对金钱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金融这个生态系统中最高级的掠食者。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恶意,但有一种精于算计的,冷冰冰的亮,像是猎豹的眼睛,专注,耐心,随时准备出击。
吴忧没有打算跟他们成为朋友,但在这些人当中,吴忧对其中一个德裔北美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叫尤尔根·冯·奥尔岑。这个名字里有一个“冯”字,在德语里表示贵族出身。吴忧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奥尔岑大约三十出头,个子不高,瘦削,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头发是浅棕色的,梳得很整齐,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很标准,衬衫袖口露出大约一厘米,整个人看起来严谨而干练。他不太爱说话,大多数时间都在听别人说,但每当他开口,总是言简意赅,切中要害。
吴忧在酒会上和奥尔岑聊了聊。他们聊了数学,聊了量化投资,聊了人工智能的可能性。奥尔岑对人工智能的理解超出了吴忧的预期,他不仅知道神经网络的原理,还能从数学上分析它的局限性。他说“现在的所谓人工智能,不过是统计学的高级形式,离真正的智能还差得很远”。吴忧问他“那真正的智能什么时候会出现”,奥尔岑想了想,说“可能十年,可能五十年,也可能永远不会。我们对‘智能’的定义都还没搞清楚,怎么造得出来”。吴忧发现,这个人头脑非常清楚,对于数学的敏感性极高,对于金融和未来科技的发展也很有远见。
最难得的是,他才三十一岁,非常年轻。这个年纪能够在一群华尔街资深人士中站在这个位置,说明他的能力已经被认可了。
吴忧如今项目越来越多,身边的人才缺口越来越大。忧幻视觉的日常管理有周明撑着,Y-dream有陈铭在盯着,基金那一块有佩塔尔在操盘,这些都是他早期的追随者,值得信赖。但新项目还在不断增加,国内的那个工业基地,需要有人去跟地方政府谈判、去协调上下游企业、去搭建管理体系;国际上那个技术标准联盟,需要有人去跟各大科技公司沟通、去推动标准的制定和落地。每一个盘子都不小,每一个都需要有足够能力的人去掌控。
尤尔根·冯·奥尔岑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吴忧在酒会上跟他聊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要把他挖过来。不是让他来打工,是让他来合伙。给他股份,给他决策权。用股权留住他,用愿景吸引他,用自由度让他不舍得走。
但是一个三十一岁的华尔街量化工程师,前程远大,他现在的年收入至少是七位数美元,再过几年突破八位数也不是不可能。这种人对自己的未来肯定有清晰的规划,他们不会因为你的薪水开得更高就被你挖走,因为有的是公司愿意出更高的薪水。想要打动他,只靠砸钱是行不通的,华尔街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吴忧必须有一个详细的计划才行,一个能让他看到未来的、超越金钱诱惑的计划。
酒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吴忧站在酒店别墅的阳台上,冬夜的寒风从东河那边吹过来,冷得他缩了缩脖子。他掏出手机,翻到奥尔岑的名片,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尤尔根,我是Eddy Wu。”
“吴先生,晚上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晰,背景很安静,应该已经回到住处了。
“明天下午有空吗?我想约你聊聊。有些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奥尔岑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说“可以,我下午两点之后都有空”。吴忧跟他约了明天下午三点,在中央公园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其实奥尔岑对吴忧也是充满了好奇。因为他曾经跟踪几只基金长达四年时间,这几只基金曾经在美股斩获了巨大的收益,但又一夜之间脱离美股,无影无踪。华尔街其他人调查了一段时间,结果一无所获。但奥尔岑则是调查出一些有意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