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东也笑着回应,语气温和:“是啊,小关姐,袁教授现在出院了吗?”
“还没呢,袁教授还住在上次那间单人病房,你直接过去就行。”关小雨热情地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
“得嘞,谢谢小关姐了。”陈向东说着,随手从网兜里掏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塞进关小雨手里,不等她开口推辞,便提着网兜大步往病房方向走去。
关小雨握着手里沉甸甸、红彤彤的苹果,又抬眼望着陈向东挺拔宽阔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
陈向东走到病房门口,只见房门虚掩半开。
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等了一会儿,病房里才传来袁教授略显低沉沙哑的嗓音:“进来吧。”
陈向东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袁培知靠坐在病床上,左腿高高吊着牵引,床上支起一张小书桌,袁教授正伏案低头,手里拿着钢笔正在写东西。
直到他走进来,袁培知依旧埋头奋笔疾书,头都没抬一下。
陈向东走上前,将手里的苹果轻轻放在桌边,主动开口问好:“袁大爷,忙着呢?”
袁培知原以为是护士过来换药,骤然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停下手中钢笔,抬眼笑道:“哎哟,原来是东子来了,我还以为是护士呢。”
他顿了顿,随口问道:“今儿不用上课啊?怎么有空过来的?”
陈向东无奈扯了扯嘴角:“袁大爷,今儿是周末,学校放假。”
“瞧我这糊涂脑子!”袁培知抬手轻轻拍了下额头,自嘲一笑,“在这病房里住了十几天,连日子都记混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陈向东目光落在他悬空吊着的左腿上,关切问道:“您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医生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按理来说,袁教授只是普通骨折,伤势不算严重,休养一周左右就能回去静养了。
现在十几天过去了,他却依旧留在医院,难免让人疑惑。
袁培知笑着道:“好多了,回去我也是一个人住着,我也不想去儿子家里住,干脆就在医院多住些日子,等拆了石膏,能拄着拐杖慢慢走动了,我再办出院。”
袁培知的老伴早逝,但他素来喜静,平日里一直是一个人住。
眼下他腿脚不便,还不能下地行走,如果现在就出院,要么就得搬去儿子家里,跟他们一起住,要么就得花钱请人照料他。
这两样他都不愿将就,索性便安心留在医院静养了。
反正他住的是单人病房,平日里除了医生定期复查、护士按时换药送餐,其余时间也没人打扰他,清净又自在,在这儿也不耽误他工作。
“那也好,您安心养伤,我要是有空,就来看看您。”陈向东说着,递过去一颗苹果,“先吃个苹果吧。”
袁培知接过苹果,随手放在床头,随即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一叠资料,递到陈向东面前:“拿去吧,有空翻翻。”
“这是什么?”陈向东心头疑惑,皱眉接过,随手翻看起来。
不过扫过寥寥几页,他瞬间神色一振,满眼震惊:“袁大爷,这……这是您研究优质大豆筛选育种的专业资料?”
“没错。”袁培知缓缓点头,淡淡开口,“上次路上,你不是问了我不少选种育苗的问题,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感兴趣的。”
“前阵子我学生过来看我,我就让他帮忙复印了一份,你要是感兴趣,就拿去看看。”
袁培知以为陈向东不会再来了,本来打算等自己出院后,再找个机会把这个资料转交给他的。
后来跟学生闲聊的时候想起,陈向东很快就要面临高考填报志愿,他便临时嘱咐学生,尽快把资料复印送来。
这类专业的育种研究资料,价值极高,寻常人根本无从获取,陈向东心中欣喜,自然是想要收下的。
可他念头一转,立刻谨慎问道:“袁大爷,这份资料会不会涉及你们学校的研究机密啊?若是涉密,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过不了几年就要起风了,他可不想因为私藏专业资料招来无妄之灾。
好在方才只是粗略扫了几页,并未深记内容,想来不会留下隐患。
袁培知闻言不由得笑了,摆了摆手道:“你这小子心思倒是细,只管安心拿去吧,这都是农学基础研究材料,我带的学生人人都有,算不得什么机密。”
“那就好。”陈向东咧嘴一笑,神色轻松下来,“那我带回去好好研读。”
等高考过后,他就能腾出大把的空闲时间了,正好借着农场空间的便利,尝试改良优化大豆种子。
当初送袁培知去医院的路上,陈向东不过是随口询问选种常识,想为日后实操积累经验。
原本他的计划是进入大学后,借着图书馆的馆藏文献系统自己摸索一下的,再慢慢在农场里动手做试验。
万万没想到,袁教授竟提前为他备好了全套资料,算是今天探望之行最大的意外收获了。
如果真能借着农场空间,培育出高产、高出油率的优质大豆种,那他就先在陈家庄试点推广。
如果可行的话,后续再借着袁培知的农学名望向外普及,就算无法彻底解决豆类短缺的难题,也能大大缓解眼下全民吃油紧张的困境。
“你拿回去慢慢看吧,遇上看不懂的地方,随时过来问我。”
袁培知温和叮嘱,又补充道,“我还要在医院静养一阵子,你留个住址给我,万一哪天我提前出院,也好让人给你捎个信,免得你下次过来扑个空。”
袁培知心里自有一番考量,他对陈向东印象不错,格外赏识他的这份沉稳和通透,又见他对良种培育感兴趣,很快就要高考填报志愿了。
他心里暗暗期许:或许这份资料,能让陈向东萌生报考农大的想法。
兴趣是治学最好的根基,他不想看着这样一块难得的好苗子,选错方向、埋没天赋。
只是这份私心与期许,他不会说出来,他不愿左右陈向东的抉择。
“没问题,袁大爷,我家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前院东厢房。”陈向东也是把家里的地址留了下来。
“行!”袁培知拿起钢笔,将地址认真记在笔记本上,缓缓点头:“记下了,我要是提前出院,就让人给你报信。”
陈向东瞥见桌上摊开的文稿,知道他还要忙于工作,便适时告辞了:“袁大爷,这些资料我就收下了,那我不耽误您工作了,先回去了。”
袁培知眉眼含笑,摆了摆手:“去吧,抽空多看看那份资料啊。”
“得嘞,您好好养伤吧,我走了。”
走出病房,陈向东趁着四周无人,悄悄将育种资料收进农场仓库妥善存放,随后跨上自行车,一路朝着四合院赶去。
快走到胡同口时,陈向东闻到一股肉香味,突然想吃炸酱面了。
他心念一动,从农场空间取出一块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肉,又顺带拿了几样新鲜蔬菜。
二姐和三姐也喜欢吃面,中午正好让他娘做一锅炸酱面,一家人美美的吃一顿。
陈向东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发现家门口赫然多了一辆崭新的女式自行车,不用想了,肯定是三姐陈玉秀回来了。
停好车子,陈向东拎着五花肉和蔬菜推门进屋。
果不其然,看见周桂芳带着二姐、三姐三人围坐在一起,一边闲话家常,一边手里忙着针线活,那是一刻也不得闲的。
周桂芳低头纳着布鞋,三姐双手撑开毛线,二姐坐着缠毛线球,姐妹俩分工合作。
唯独陈向阳这小子,过得悠闲自在的,翘着二郎腿倚在墙边,手里啃着苹果,翻看着小人书,小腿一晃一晃,好不惬意。
“儿子,你表哥那边去过了?”周桂芳抬头问道。
“去过了娘,表哥跟着单位出车采购物资了,没在家,我把东西交给表嫂后就直接回来了。”陈向东点点头答道。
周桂芳满脸关切,接着追问:“你表嫂身子还好吧?有没有孕吐难受的反应?”
当初陈玉珠怀孕孕吐严重,看着都心疼,她生怕王铁锤也受这份罪。
“放心吧娘,我没看出来她有半点不适,我去的时候,表嫂还在水池边洗衣服呢,她常年练武,底子扎实,体质好得很,不用担心的。”
陈向东也是忍不住笑道,就王铁锤那身体素质,哪怕是怀孕了,也跟没事人儿似的,完全看不出有哪里不舒服。
“那就好,孕吐那滋味,实在熬人。”
陈玉珠跟着附和,深有感触:“可不是嘛,我当初吐得昏天暗地,遭了大罪了。”
陈向东把肉和菜送到厨房,出来拉过一条板凳,挨着三姐陈玉秀坐下,随口问道:“三姐,你什么时候到的?”
陈玉秀双手撑着毛线,眉眼弯弯,笑意温和:“比二姐早来一小会儿。”
“三姐夫出差还没回来吗?”
如果严军回来了,肯定会陪着三姐一起回来的。
“还没呢,这次去的地方远,估摸着要下周才能到家。”
严军这人做事一板一眼、一丝不苟,很多事情明明不需要他亲自出马,但他为了确保任务安全完成,他都是冲在最前面的。
陈玉秀有时候也想抱怨两句,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他的身后无条件支持。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陈向东倒是轻轻点头,心里放松了一些些,同时暗自盘算:过两天要给李怀德悄悄送些鸡鸭之类的肉食,
三姐夫不在家,行事反倒方便了,免得节外生枝,到时候这事儿再传到母亲耳中。
“娘,我带了一些五花肉和蔬菜回来,中午做炸酱面吃啊?”
“行,你二姐三姐都喜欢吃,那就做炸酱面,一会儿我去做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