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家。
此时，屋里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阎埠贵坐在八仙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阎解成抬着头，看着父亲，又看着媳妇。
于莉则是抬着头看着屋顶的灯泡。
一家子一言不发。
最终，还是阎埠贵率先打破了沉默。
“莉莉。”
话音刚落，于莉紧跟着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爸。”
阎埠贵打好腹稿的话，随着这个字一停，但还是说了出口：“莉莉，你跟爸说实话，要是进不了后勤，只能进车间干活，这个苦你能不能吃？”
一家子齐刷刷地看着她。
于莉嘴唇欲张，却被阎埠贵举手停住：“你好好想，这个事很重要，不多说，三五年还是要的，这几年车间苦，你能不能吃得下？”
于莉原本肯定的心，此刻竟有些犹豫。
之前她是为了工作，为了挣钱，才有信心。
现在仔细考虑未来，这个车间苦，她还要吃几年，她此刻也不敢肯定能吃得下。
阎埠贵再一次把李开朗说的三个选择重复一遍。
“小李说的3个选择，后勤他插不上手，名额也没用，不用考虑，莉莉要是能吃苦，有小李的推荐，肯定是能进车间，但这几年的苦，莉莉你能不能吃？”
“解成，虽然年纪大了，也超了招工条件，但就像小李说的，原则上得在25岁，不是‘必须’！有小李的推荐，也未尝不可，就是没莉莉机会大。”
“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就2个，要么是莉莉，要么是解成！”
“莉莉，现在就看你了，这几年的苦，你能不能吃？”
于莉此刻心中无比纠结，车间的苦，她自知自己是吃不了的，毕竟她也没多少累活重活。
但她又不想失去工作、浪费名额、放弃赚钱的机会。
至于说，先把工作拿下来，等过几个月再把工作倒腾给阎解成。
这种做法很美好，但招工告示上已经写明了防备这一手的方法。
一旦辞职不干，工作不会保留。
最终，于莉还是做出了选择：“爸，名额给解成吧。”
听到这话，阎埠贵、阎解成、三大妈心中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阎解成适时地做出难堪的表情：“莉莉，我......”
于莉强颜欢笑：“没事，都是为了咱们家好，昨天不都说好了吗？要是解成你成了，这售票员工作再转给我，咱也是双职工家庭，也挺好。”
阎埠贵点点头：“儿媳妇，你能这么想，实在是太好了，我看事不宜迟咱们跟小李说吧，，免得推荐名额给了别人，多生事端。”
“好。”
一家三口又双直奔李家，这次少了于莉。
“小李啊。”阎埠贵搓着手，挤出笑容。
“我们......商量好了，这名额，还是给解成用吧，就按你说的，先推荐他去生产车间试试，成不成，看他的造化。”
李开朗点点头，没什么意外，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行，知道了，到时候我把推荐名额给解成，你们这周可别忘去轧钢厂报名。”
“诶诶，好！太谢谢你了小李！你可真是帮了大忙！”阎埠贵连连道谢，仿佛李开朗已经替他儿子把事情办成了，“解成，还不快谢谢小李哥！”
阎解成如梦初醒，慌忙鞠躬：“谢谢开朗哥！谢谢！”
感谢完，不等李开朗招手，他们先回去。
回到家，阎埠贵不忘嘱咐：“解成，明天填表机灵点，把年龄往实在里写，但也别太死板！问你什么答什么，不该说的一个字别提！听见没？”
“听见了，爸。”阎解成闷声应道。
阎埠贵摆摆手：“行了，赶紧去安慰你媳妇去吧，这次莉莉为了你...牺牲太多了。”
“知道了。”阎解成立马回了倒座房安慰于莉。
阎埠贵在家里背着手徘徊不定，虽然有了李开朗的推荐名额，但他还是不放心，“还是不保险啊。”
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厚着脸皮又去找了一趟易中海。
易中海正为傻柱家的事心烦，对于阎埠贵的请求丝毫不理。
“三大爷，傻柱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这个工作，他们都吵成啥样了，这个名额我也有用，怕是给不了解成，你见谅。”
两人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阵声响：“何雨柱！你还行不行啊！”
听到这，阎埠贵知道彻底没戏了，讪讪地告辞出来。
至于二大爷刘海中？阎埠贵想都没想。
金怀奴跟赛凤仙商量过后便回来，她想和傻柱提一嘴赛凤仙说的办法，但现在名额的事八字还没一撇，说了也没用。
......
次日。
轧钢厂。
例行会议之前，好几通电话打了过来。
接电话的是杨厂长、王书记、李怀德三人。
三人接起电话，就被更上头的领导再一次劈头盖脸一说。
“你轧钢厂现在可真是大出风头啊，现在整个四九城都在传你们轧钢厂找人的事，其他厂子连影都没有，你们就先开始了。”
“现在全城的眼睛都盯着你们轧钢厂！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来？这里面有多少盘根错节的关系”
“是是，领导说是，是我们不对，要不我们这就撤下来？”杨厂长矮身低头回应。
“撤什么撤！都把告示贴出来了，还撤回去干嘛？传都传开了，这个时候撤下来，让其他人怎么看你们轧钢厂，言而无信是吗？”
“幸好你们招的人不多，影响不大，行了，招工的事你好好做，尽量公平公正。”
“是是，领导说的是。”杨厂长放下电话，脸色铁青，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类似的说教，不只是杨厂长一人，李怀德、王书记同样如此。
被说教一通，几人便赶着去开会。
会议室里。
三人互相注意到对方阴沉、铁青的脸色，自然是猜到对方也跟自己一样。
本着同病相怜，三人没有嘲笑对方，甚至心里多少有些安慰，甚至暗喜。
“咳咳，现在开会，在议题开始之前我先说一点，关于这次招工的事，想必这几天大家都看到了吧？咱们轧钢厂现在大出风头，外头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我们。”
“这次招工，我就一点，要保证公平公正，推荐人选要严格，不该说的话，尽量不要外传出去，谁传出去了，后果自负。”
这里，杨厂长有两重目的，一是让大家不要把名额的事往外传。
二是，这次招工会严格审查人选，不合格的自然是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