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手里拿着一根奶油冰棍,正在一下一下用舌头舔着,眼睛盯着供销社里的糖果糕点柜台,并没有注意到陈向东和盼儿进来。
“同志,给我来两根奶油冰棍。”陈向东掏出一毛钱,递给售货员。
棒梗听到说话的声音,感觉有点儿耳熟,扭头看到是陈向东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东……东子哥。”
他特意没在四合院附近的供销社买东西,就是怕遇到熟人,没想到跑这么远了还能遇到陈向东,这也太倒霉了。
陈向东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冰棍,拨开外面的包装纸,递给盼儿一支。
盼儿接过去,就开始舔了起来。
陈向东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冰棍,这才好奇地问道:“棒梗,你小子怎么在这儿的?”
这里离南锣鼓巷将近两公里,走路过来也要二十几分钟了。
棒梗脑子转得很快,看到陈向东的时候,他就想好借口了。
陈向东一问,他立刻脱口而出,“放假了没事干,我来这边找朋友玩的。”
“东子哥,你怎么来这儿的?”棒梗追问。
他真害怕陈向东是跟着他过来的,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他卖花。
“你小阳哥在景山公园北门那边练唱,我来接他回去吃饭的,顺便带盼儿逛一下景山公园。”
陈向东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
棒梗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哦,这样啊,那你们去逛吧,我先走了。”
说完,他也不等陈向东回话,立刻拿着冰棍跑掉了。
陈向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暗道,最近傻柱成家了,不再支援贾家,贾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这小子竟然有钱买奶油冰棍,这钱来路八成是有问题的。
但陈向东也没打算多管闲事,买完冰棍就牵着盼儿的手离开了供销社。
等他出来的时候,棒梗已经跑没影儿了。
“盼儿,走了,舅舅带你逛公园,顺便去等你小舅舅下课。”
“好!”盼儿吃着奶油冰棍,美滋滋地答应下来。
景山公园是收门票的,一个人二分钱,不管大人孩子都是一样钱,没有什么半价的说法。
陈向东花了四分钱买了两张门票,带着盼儿从南门进去了。
少年宫在景山公园北门的寿皇殿,陈向阳也在那边练唱。
但陈向东带着盼儿是从南门进去的,准备从南往北逛,到时候正好接上陈向阳从东门出去,再绕到南门这边骑自行车。
这时候的景山公园,松柏参天、游人不多、还是很清静的。
一来因为今天是工作日,二来因为这里要收门票钱。
这时候的二分钱都能买一个馒头了,物资匮乏的时候,大家自然是能省则省了。
后世景山公园的门票,也只要两块钱,可以说是相当的便宜了。
陈向东带着盼儿去看了绮望楼,这是一栋二层的楼阁,青砖灰瓦、古雅庄重。
之后,他又带盼儿去看了崇祯皇帝当年自缢的歪脖子老槐树。
现在正值盛夏,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老槐树,现在已经有一半枯干了,树皮皲裂,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据说后世景山公园的那颗歪脖子树,是从别的地方移栽过去的。
现在看来这事应该是真的了,这棵树现在都快要死了,肯定活不了几十年了!
陈向东看到四下没人,悄悄背着盼儿,给这棵歪脖子树浇灌了不少灵泉水。
不知道这些灵泉水,能不能让这棵老槐树重新焕发生机。
要是能活下来最好,要是活不下来,那就没办法了。
陈向东准备等过一段时间再来看看。
看完歪脖子树,陈向东带着盼儿继续爬台阶,先后经过周赏亭、观妙亭、万春亭、辑芳亭和富兰亭,每个亭子里都供奉了一尊佛像。
万春亭是最高处的亭子,可以俯瞰整个四九城城区。
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可以站在这儿拍照了。
陈向东自己看得开心,却忽略了盼儿这个小丫头。
盼儿累得满头大汗,脸都被热红了。
她扯着陈向东的衣角,“舅舅,我累了,我想喝水!”
奶油冰棍不解渴,刚吃的时候还感觉挺凉快的,吃完之后,反而会感觉更加口渴了。
加上走路不停的流汗,小丫头渴得不肯走了。
“好的,那咱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下。”
陈向东把盼儿拉到阴凉的地方坐下来,拿出手帕,用灵泉水打湿,给她擦了擦脸。
之后,又把军用水壶拿下来,拧开递给盼儿。
“喝吧,喝完咱们歇一会儿再走。”
军用水壶是陈向东早上从家里带出来的,里面是酸梅汤,要是不够喝的,再给她喝点儿灵泉水。
盼儿抱着军用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好一会儿,看来是真渴了,小肚子都喝得鼓起来了。
陈向东怕她把胃撑坏,赶紧把水壶拿下来,“不能再喝了,盼儿,再喝小肚子要撑破了!”
盼儿咂巴着嘴,“舅舅,我还渴!”
“那舅舅给你拿水喝,咱们不喝酸梅汤了。”
陈向东把军用水壶挂到脖子上,从包里掏出一个汽水瓶子,里面装的是灵泉水。
“来,盼儿,你喝水吧。”
“渴了就喝一小口,不能一下喝太多,知道吗?”
“知道了,舅舅。”盼儿拿着汽水瓶子,小口小口喝着。
过了一会儿,陈向东就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了,她抱着汽水瓶子,边走边喝,这才没再喊渴了。
舅甥俩就这样走走停停,走累了就歇一会儿。
中途陈向东还给她拿了点儿吃的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两个人吃吃玩玩,终于在十一点之前到了寿皇殿正殿。
寿皇殿黄瓦飞檐巍然矗立,还没靠近,就能听到大殿里断断续续飘出合唱团练声的咿呀曲调,配殿窗边时不时传来老师敲打琴键的叮咚声响。
殿前青石广场上,三三两两等候排练的孩童在树荫下面嬉闹。
现在排练还没结束,陈向东拉着盼儿,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一边喝着酸梅汤,一边等陈向阳下课。
站在这里往南看,可以看到山势缓缓抬升,青石山路隐在槐柏之间,五座亭子错落盘踞山顶,中间的万春亭最是恢宏。
南边故宫连片黄琉璃瓦铺向天际,西边北海白塔孤零零立在碧水之上,整座老城灰瓦错落,一眼望不到头。
东山坡那棵老槐树枝干皲裂苍老,孤零零倚在山道旁,偌大一座园子,大半的风景都浸在清幽的绿荫里。
十一点半的时候,陈向阳跟着小伙伴们儿有说有笑从寿皇殿里出来了。
这小子眼睛也挺尖的,一下就看到陈向东和盼儿了。
“大哥。”陈向阳跟小伙伴们儿打声招呼之后,飞快地朝他们跑了过来。
陈向东把军用水壶递给他,“喝点酸梅汤润润嗓子,自行车停在南门那边了,咱们一会儿从东门出去,绕到南门那边骑自行车回家。”
“好的。”
东门到南门很近,只有几百米,但盼儿还是走不动了,最后还是陈向东背着她过去的。
三个人很快来到南门,拿上自行车,准备回家。
陈向阳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正准备走,就眼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扯了扯陈向东的衣角,“大哥,我好像看到棒梗了。”
“棒梗?在哪儿呢?”
“现在看不见了,他进供销社了。”
“哦,看到就看到了,我刚才带盼儿去买冰棍的时候也看到了。”
“啊?你们吃冰棍了,我也要吃!”
陈向东掏出一毛钱递给他,“那你去买吧,我们在这儿等你。”
“你们还吃不吃了?”
“不吃了,你买一根你自己吃就行了。”
陈向东自己不想吃了,盼儿还小,肠胃比较弱,也不能吃太多凉的东西。
“好的,那我去了。”
棒梗出去转了一圈,回到供销社,买了一大把糖,他正往兜里塞糖的时候,陈向阳跑进来了。
“棒梗,你怎么在这儿?”
棒梗被吓了一大跳,这陈家的人怎么就阴魂不散了。
刚刚他吃雪糕的时候,被陈向东撞见,现在他买糖果又被陈向阳撞见,怎么这么倒霉啊!
棒梗飞快地把糖塞进口袋,才道:“我来找朋友玩的!”
陈向阳瞥了一眼他鼓鼓的口袋,随口问道,“现在已经中午了,你不回去吃中饭吗?”
“不回了,我一会儿去同学家玩,等下午再回去。”棒梗其实不想回答的,但又怕陈向阳回院里胡说,继续编理由搪塞。
“哦,那我走了。”
陈向阳也没多问,买了一根奶油冰棍,很快离开了供销社。
他跳上自行车后座,陈向东才蹬着自行车离开。
“大哥,我刚刚看见棒梗买了一口袋的糖果,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钱。”
“肯定不是家里人给的,估摸着那钱来路不正,你可不能跟他学啊!”
陈向东其实用屁股想都知道怎么回事,但这跟他们没关系,就简单的叮嘱了一句。
陈向阳哪都好,就是比较爱吃,陈向东真怕他为了吃的犯错。
“知道了,大哥,我需要买什么肯定会找咱娘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