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景辰,真得谢谢你了。”
马天宝擤了擤鼻子,一脸后怕,“你给我找的那个帮手,可帮了我大忙了!要不是她来帮忙,我还得天天去店里帮忙呢!”
“那女孩是老实孩子,干活肯定没问题。要是她干得不错,你给人家涨涨工资呗!”张景辰笑着说。
马天宝拍着胸脯说:“她也不是外人,工资下个月就涨。”
“啊?”这话给张景辰说得一愣。
“她不是孙久波的对象吗?”马天宝说。
“你咋看出来的?”
马天宝挠挠头:“我媳妇跟我说的啊!
说尹珍天天在店里动不动就提起孙久波,夸他是好人。
而且.....他俩不是都住一块了么?”
张景辰呵呵一笑:“这么说倒也....没啥毛病,主要我感觉这女孩还挺适合久波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马天宝赞同地点点头。
“得,咱俩准备随礼吧,哈哈。”说完,张景辰打了个招呼,与二人分别。
回到自家院子里,房门开着个小缝。
厨房里,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炖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小黄狗趴在灶台边,鼻子一抽一抽的,眼巴巴地盯着锅盖,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张景辰刚一进屋,就被于兰堵在了厨房。
“你看看你这一身,别往屋里走了,脚上都是大泥。”
她走到脸盆架前,往盆里倒了热水,又兑了点凉的,“赶紧洗洗,我去给你拿身干净衣服。”
张景辰弯腰洗了把脸,温水贴在脸上,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洗完拿毛巾擦了擦,把毛巾往盆里一扔,就要往外走。
“哎,你衣服还没换呢!”于兰在后面喊。
“先不换了,马上还得出去呢。”张景辰从柜子上拿起那瓶鹿血。
“又出去?你这在家比跑车的时候还忙,想跟你待一会儿都费劲。”于兰嘟囔了一句,但也没真拦着。
她知道张景辰在忙正事。
张景辰没理会她的碎碎念,转身看着于兰问:“媳妇,我让你留的那鹿鞭你放哪儿了?”
“就在门斗挂着呢,你进来的时候没看见?”于兰指了指外屋的方向。
张景辰出去了一圈,空着手回来了:“没有啊?”
于兰说:“就在门后呢!你啥眼神?”
张景辰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门斗我翻了遍儿都没有看到!”
“你等着!”说完,于兰转身去门斗,没到五秒钟就把鹿鞭取回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是啥???嗯??说话!!!”
张景辰无言以对,接过来用油纸包好,塞进布兜子里。
“这是又要给谁送礼去啊?”于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
“王哥。”张景辰又检查了一遍。
“那个王哥?你这哥是真多啊……行吧,那你早点回来,锅里的肉马上就好了。”
“知道了。”
张景辰推着自行车出了门,骑上车,顺着大路往王敬峰家骑。
五点多的县城,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下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连成一片。
菜市场门口,不少下班的女工人拎着兜子,一边走一边唠嗑。
张景辰骑了二十来分钟,拐进了王敬峰家住的那条胡同。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走到房门前,敲了敲。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女人清脆的声音。
门开了,王敬峰的媳妇小玲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显然是正准备做饭。
她看见张景辰一身血污,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哎呀,张兄弟来了!”
“嫂子好,王哥下班了吗?”张景辰笑着进了屋。
“下了下了,在屋呢,快进来快进来!”
客厅里,王敬峰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手里拿着张报纸。
茶几旁边坐着他儿子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眉头紧皱。
“王哥。”张景辰喊了一声。
王敬峰看见是他,赶紧放下报纸,面漏喜色:“来的正是时候,你嫂子做饭呢,一起吃点。”
“吃饭不重要,先给你看个宝贝!”
张景辰把布兜子打开,从里面掏出鹿鞭,笑着说:“王哥,幸不辱命!”
王敬峰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那鹿鞭足有筷子长,粗壮饱满,颜色粉红,表面带有一些淡色的绒毛,一看就是新鲜的上等货。
“这……”
王敬峰搓了搓手,脸上笑出了褶子,“这鞭拿到市面上,百八块钱都打不住吧?
啧啧……这东西泡酒最好了!这不是鞭啊,这是升职器啊。”
“啥钱不钱的,王哥就是想要熊掌,我也想办法给你弄到。”
“哈哈哈,你这牛逼吹的我爱听。”王敬峰笑得眯起了眼睛。
张景辰又从怀里掏出那瓶鹿血,往茶几上推了推,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微微晃动:
“你再看看这个呢?这个也适合泡酒。”
小玲在旁边看着那鹿血,眼睛瞬间直了。
她赶紧拿起那瓶鹿血翻来覆去地看,舔了舔嘴唇:“这可是好东西啊……”
王敬峰瞪了她一眼:“没看我兄弟来了?赶紧去整两个硬菜。”
然后他对孩子哄道:“小宝,你回屋玩儿去吧,我跟叔叔说点事儿。”
“好!”小孩快速收起作业,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了出去。
“坐,有个事儿跟你说。”王敬峰拉着张景辰坐到沙发上,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张景辰端着茶杯,等着王敬峰的下文。
王敬峰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上次跟我提的那个事儿,最近有眉目了。”
“....王哥你说的是那个事儿?”张景辰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敬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不是有个朋友是开煤厂的吗?”
张景辰脑子一转,瞬间想起来了——吕强!
他之前跟王敬峰提过吕强煤厂的事,想看看粮库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张景辰一拍大腿,“王哥,你是说粮库的煤炭采购……”
王敬峰淡然一笑,点点头。
张景辰心里一喜:“那太好了!我回去就让吕强给你打电话。”
王敬峰摆了摆手,打断他:“暂时不急,而且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清楚,得当面谈。”
张景辰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连忙压下心里的激动:“对对对,我先联系他一下,然后再跟你约个时间。”
“嗯,这事儿要是能成,到时候我也给你个小惊喜。”王敬峰淡淡地说道。
“嘶——那感情好啊……”
俩人又密谋了一阵,直到小玲把饭菜端到桌上,张景辰才起身告辞:
“王哥,嫂子。天不早了,我先走了,你们快吃饭吧。”
“啧!吃了饭再走!”王敬峰拉着他。
小玲也是极力挽留:“兄弟好久不来一次,怎么老着急走呢?来!尝尝嫂子包的饺子!”
“不了不了,主要是家里老婆孩子还等我吃饭呢。下次,下次咱一起喝点。”
“行吧,那就下次。”
王敬峰点头表示理解,有些感慨地说,“谢了兄弟!没想到我随口一说,你还记着我这点儿爱好。”
“王哥有好事儿也没忘了我啊,哈哈哈。走啦~”张景辰冲他们摆了摆手,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王敬峰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转身回了屋。
小玲把门关上,对王敬峰说:“这小兄弟可真不错,三天两头给你送东西,送的还都是硬货。
不像你那些同事,过年过节就拎两瓶酒、两条烟,应付差事,一点诚意都没有。”
王敬峰点了点头,把鹿鞭和鹿血拎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眼里带着满意:
“是个人物,懂得感恩,办事也靠谱。以后能处!”
他顿了顿,转头对小玲挑挑眉:“吃完饭你把孩子送到爸妈那儿住两天。”
小玲先是小脸一红,然后小声说:“才两天啊?”
“.....”
.....
张景辰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回走。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自行车从身边骑过,车铃叮铃响一声,很快就走远了。
刚路过医院门口,迎面走来两个姑娘。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件黑色的风衣,围着围巾,嘴唇红润润的,格外显眼——是胡燕!
她旁边的姑娘个子高挑,穿着件深蓝色的呢子外套,扎着马尾辫,脸蛋圆润。
“张景辰?”
胡燕离老远就认出了他,快步上前把张景辰逼停,说:“还真是你!”
她扭头对着旁边的朋友兴奋地说:“怎么样芳芳,我眼神好使吧?我就说是他。”
殷芳芳撇撇嘴,没有说话。
胡燕回过头,上下打量着张景辰,看见他衣服上的泥点子,眉头皱了一下:“你这是干啥去了?怎么弄成这样?”
“没干啥,帮朋友干了点活。你有啥事儿啊?”张景辰敷衍了一句。
“你最近在忙啥呢?怎么不去卖炮仗了?”
她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还想去照顾你生意呢,去百货大楼附近找你好几回,都没见着你人影。”
“炮仗那买卖过了年就干不了了。你没啥事儿就躲喽!”张景辰有些无语,感叹这县城还是太小了。
“那你现在干啥呢?”胡燕追问。
“瞎混,无业游民!”张景辰随口应了一句,不想跟她多费口舌。
胡燕却不依不饶,笑着说:“无业?那我给你介绍个工作啊?”
张景辰被她逗乐了:“哟!你现在还有这本事呢?”
胡燕眼睛一亮,小胸一挺,骄傲的说:“那可不!
之前你要是早同意我爸给你找的工作,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跟你说,我爸马上就要升了,县里好几个单位都说得上话……
你要是现在跟我复合,我还能去求求我爸……”
“你还挺大方。”张景辰打断她,似笑非笑地说,“我这都结婚了,你也能接受啊?”
胡燕连连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有啥不能接受的?
优秀的男人到哪儿都抢手!之前是我错过了你,现在我想明白了...我...”
张景辰看着她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
“行了行了,不跟你扯了。那个什么……芳芳?”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姑娘,冲她点了点头,
“你赶紧给她介绍个对象吧,别让她老盯着我了。我俩没戏嗷,走了!”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脚一蹬,车子窜了出去。
“哎——你跑什么呀!我话没说完呢!”胡燕在后面喊,跺了跺脚。
张景辰头也没回,拐了个弯,消失在两人视线里。
胡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没生气,反而笑了,眼睛里带着点猫捉老鼠的狡黠。
“芳芳,你说他能逃出我的五指山吗?”她扭头看着身边的闺蜜,语气里带着点挑衅。
殷芳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这事儿我不知道。
但是你求我做的事儿,我可是做完了……所以,我的好处呢?”
“小意思~”胡燕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说,“走!现在就去给你买,给你买双倍。”
“哎哟,你这真是下血本了。那就谢谢老板咯~”殷芳芳满意地点点头,跟着她往前走。
走了几步,胡燕又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对了,芳芳你最近没啥事的话……再帮我个忙呗。”
“啊?你先说啥忙?”殷芳芳警惕地看着她。
“就跟上次一样。”胡燕眨眨眼,连忙说,“辛苦费还是老规矩。”
殷芳芳脸一下子就垮了:“啊?还来?燕儿,你可别搞我了,我真不想掺和你那些事儿。”
“什么叫搞你?”
胡燕掐了她胳膊一下,嗔怪道,“就是吃吃饭,看看电影,又不让你干别的!
为了姐妹的幸福,你就稍微牺牲一下,行不行?求你啦~~”
殷芳芳看着她那副撒娇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这可是最后一次了啊,下不为例……不!没有下次了。”
“就知道你最好啦!嘻嘻~”胡燕笑了,挽着她的胳膊,俩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